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201185" ["articleid"]=> string(7) "740414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41) "子时。

林初雪从土坯房后门出去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和之前任何一夜都不一样——这风是温的。地表的雪已经化了大半,裸露出来的枯草和泥土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湿润的深褐色,踩上去不再发出"嘎吱"的声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软的、近乎踏在厚地毯上的静音。春天在夜里也在渗进来,不声不响地渗透每一寸土地。

他走到枯树底下的时候,感知线先铺开扫了一圈周围十丈的范围。白桦林东段没有人,西段的风鸣阵也静默着,药田周围没有潜伏的灵力波动。整片北坡药田在初春的月光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像一只终于被允许伸展开四肢的猫。

可祝怀山不在。

他等了片刻。子时过了一刻,两刻,三刻。枯树根部除了他自己脚印压出来的那一片湿泥之外没有别人来过的痕迹。他正要把感知线铺得更远一些,忽然间——

他感觉到了一件事。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不是任何可以通过五感捕捉到的信号。那只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从后颈窝处往下蔓延的"冷"。和冬日那种干燥的冷不同,这是一种湿润的、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很近的距离处呼了一口凉气,又收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枯树的另一侧阴影里,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不算高,和林初雪自己的身形几乎等高,轮廓边缘裹着一层极薄极薄的灰白色寒雾,像一层被月光烧化了一半的薄纱。那影子没有面孔——脸上那片区域只是一团和周围寒雾同样质地的灰白色光晕,微微流动着,像水面被风吹皱之后又平复的循环。

可他认得那团光晕的波动频率。和他丹田里那道寒气的搏动节律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没有后退,也没有开口。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影子"的注视——虽然它没有眼睛,可它"看"着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它面孔那团灰白色光晕中投射过来,落在他的额心位置,带着一种认出了他的确信。

然后那影子动了一下。它抬起右手——和林初雪的右手同样高度的位置——掌心朝外,对着他缓缓展开。那只手的轮廓在寒雾中若隐若现,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正中有一道浅浅的螺旋纹,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微光。

林初雪也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外,和那只影子的手隔着两尺远的距离对在一起。他的手心没有碰到实体的触感,可在两只手掌相距两尺的中间位置上,空气忽然变得冰凉而稠密,像一堵无形的、用凝固的寒气砌成的墙壁。他的掌心和那道影子之间,有两道同源的寒气正在缓慢地、互相试探着靠近。那接触不是通过皮肤,是通过丹田中那道寒气本身——它从他的手心溢出,在半空中和影子掌心溢出的寒气交汇,像两条出自同一源头却又分开了千年的溪流在这一刻终于重新找到了彼此。

他胸口那块"别信火"的石头隔着衣物涌上来一阵温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是直接落进他的意识深处的,像一颗种子落入湿润的土里,安静、准确、不惊动任何多余的东西。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比祝慎之手稿中的字迹更加年轻一些,带着一种如同压了太久的积雪终于开始融化时那种缓慢的、略带湿意的沙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4403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