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邵家的姓氏入煞，对准的是这个姓氏的女眷。"我把红布包连同里面的纸片一起放在土坑旁边的空地上，又抽出一张正阳破煞符，指尖真气一搓——金红色的火苗窜起来包裹住符纸，我手一松，燃符落在那片红布上。
红棉布在火焰中卷曲收缩，边缘先焦黑然后整片布面开始往下塌，像被火舌从底下一点点啃掉了。那张写了"邵"字的纸片先是被火熏成了焦黄色，然后从边缘往里烧，卷成一个细小的纸筒，所有的笔画、那些褪了色的墨水、贴在背面的白色纤维，都在金红色的火焰里慢慢化成一撮灰烬。灰烬落在地上，薄薄一层，被风一吹就散了。
东南角焚烧的同时，我看见主楼后窗的玻璃后面邵正明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他的两只手按在窗台上，隔着玻璃望向我这边，嘴唇微微张着，像在吸气。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动静。我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身来，把重新填好的土拍了拍实。
"东南角清完了。还剩西南和西北。"
我蹲在地上把罗盘重新挂回腰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发了一下酸。上次屈膝起身的时候比这次更明显一些，我心里大致有数了——连续消耗之后的体力储备正在逐层递减，像一口池塘的水位正在缓慢下降。但两角清完之后的院子明显比方才清爽了很多，空气中的阴冷感退了大半，日光落在身上的温度也实了些。
"西南角。坤位，主妇。"我穿过草坪往院子的另一头走，经过主楼后窗的时候朝窗户里面的邵正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待会儿再出来。
西南角的藤蔓比其他三个角稀疏，墙根底下有一片裸露的泥土。罗盘靠近地面的时候指针的摆动幅度比前两个角都要大，像是在地下更深处有一股更强的煞气在搅动磁场。我换了左手持剑，右手手指贴着地面探了一遍温度，找到一个凉意最集中的点，用剑尖往下挖。
"这层土……"第一铲下去的感觉和前面几个角不太一样。土质偏粘，挖起来的时候边缘会黏在剑身上，像在挖一块被水浸透了的黏土。往下挖了约莫两指深的时候，整片土块的表面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正常的褐色变成了一种发暗的酱色，像地底下渗出来的汁液染进了土里。
我往下又挖了几铲，酱色越来越深，最后从土层里露出一样东西来。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粗陶瓶，瓶口封着一层蜡，蜡皮表面被土浸得发黑发亮，像被烟熏过的旧蜡烛。我把瓶身周围的土清干净之后把陶瓶捧出来，瓶底一离开土坑，封口蜡层的边缘就开始渗出一丝丝极淡的灰色薄雾，像是瓶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漏。
陶瓶入手偏沉，瓶壁冰凉，隔着一层粗陶都能感觉到瓶内有一种缓缓的、沉沉的冷意在往外渗。我把它放在地上，侧耳凑近瓶口听了片刻——瓶子里面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粗糙的内壁上摩擦着，一下一下地刮，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89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