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罗盘用布袋系好挂在腰间，退出了仓库，锁好门，重新回到院子的正中央。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但那股灰黑色的煞气藏得更深了，缩在每一片阴影的最深处。冬青树丛底下的土壤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
我在院子中央站定，右手托着罗盘，左手垂在身侧，桃木剑背在身后。先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再低头看了一眼罗盘上磁针的指向，确认了院子的朝向和九宫方位。
"西北乾位，东南巽位，西南坤位，东北艮位……"我在心里把九宫的方位默念了一遍，把整片院子和邵家主楼的布局对上。齐远志在邵家埋的煞，要找准它的源头位置才好动手。
"先走一圈看看。"我迈出了第一步。
左脚先动，脚掌落地时前掌先触地，脚跟后落，踩在正南方离位。右腿跟着转动，脚掌落在西南方坤位边缘。天罡禹步的走法需要每一步都和呼吸配合，走三步吸一口气，再走三步呼一口气，身体的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再到双脚之间，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罗盘在我掌心里微微转动，天池的指针开始出现轻微的摆动，从静止变成了缓慢的左右摆动，幅度不大但频率稳定。每走一步，指针的摆动幅度就会变化一丝，像在记录我正在经过的每个位置的气场密度。
我沿着院子的外围走了一整圈。每一步都踩在九宫对应的气位上，步长均匀，脚掌落地的角度精准，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极浅的印记，像被什么有分量的东西轻轻压了一下。从离位起步，经坤位、兑位、乾位、坎位、艮位、震位、巽位，最后回到离位。一圈走完的时候，罗盘天池里的指针从摆动变成了指向——它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方向，笔直地朝着院子正中央偏东半尺的位置。
"源头在正中。"我沿着指针的方向一步步地往院子中央走，越靠近中心，罗盘指针的震颤就越明显。到离中心三步远的时候针尖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幅度大到几乎触及天池的边框，像一条被激怒的蛇在盘子里疯狂地扭动。
我在距离中心三尺的位置停了下来。
脚下是一块和其他草坪没什么两样的泥土表面。草还是绿的，有几片叶子被露水压得微微发弯，看不出任何人为动过的痕迹。但罗盘针尖的剧烈反应表明，这下面埋着这个煞局的核心阵物，埋在宅心天心位正中。
我蹲下来，把罗盘平放在身旁的草地上。双手贴在膝盖两侧的地面上，掌心朝下，用指腹去感受地面下方地气的流动。和昨天在法阵里感受地气不同，这里的煞气层把地气的正常流动完全打乱了——地气不是自然流淌的，而是被人为地往一个方向引，像一条河被挖了渠，水从主干道被抽走了一大部分，只剩一点残流还在原来的河道里缓慢地渗。
"煞源就在这里。"我垂眸看着脚下那片泛着暗沉底色的泥土，轻轻说了一句，"埋得不深，却正中宅心天心位。锁全屋阳气，聚八方阴秽——"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子中央那片被日光晒得暖亮的草坪，看向别墅二楼那扇关着窗帘的窗户。邵晚晴应该还睡着，她住在那个房间，阳气最弱，煞气会像潮水一样往那个方向汇聚。齐远志在邵家祖坟的阵法被破之后，没有收手，反而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动手——直接往人家的宅心里埋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89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