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75326" ["articleid"]=> string(7) "74007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846) ""不用精确。算个大概就行——老五今晚什么时候上来。"

老四闭上眼。泥珠在杨木框上慢慢地、一粒一粒地转。转了大概十几圈,停了。他睁开眼看了看排列,然后抬起头。

"天黑之后,月亮出来之前。"

"几个钟头?"

"三个。"

三个钟头。太阳还挂着,但开始往西偏了。

"各自准备。"我站起来,"陈满你看铁盒。三叔你跟我下去一趟甬道口,确认封印纹路没再崩。沈六指你回镇上,把棺材铺门锁了然后上坡来待着。陈苗你扶你爹坐稳了,别让他站起来。"

"我呢?"赵小满问。

"你待棚子里。万一有人受伤了——"

"你们陈家的人不受伤,受伤的只有我跟沈六指。我备药箱了。"

她从面包车里拎出一个急救箱搁在桌上,打开盖子。碘伏、纱布、止血带、剪刀,码得整整齐齐。

我往坡下走,三叔跟上来。走到甬道口的时候我没下去,蹲在洞口边上往里面看了一眼。冷白光还在,玉珠算盘搁在坑沿上,四颗珠子定着。裂纹没再扩大。

"撑得住。"三叔也蹲下来看了一眼。

"撑到今晚就行。"

"今晚之后呢?"

"今晚之后再看。"

我蹲在洞口边上看着那道冷白光。三个钟头。月亮出来之前,老五上坡。钥匙在他儿子怀里揣着,算盘底下的凹槽卡着。他找得到吗?

不知道。

但算盘算过了,今晚会有人来。来的人里,总有一个要散。

天黑得比我想的快。

太阳一落山,鸦背岭上的温度就开始往下掉。风从坡底往上灌,带着土腥味和那股没散干净的铁锈味。我蹲在坡顶边缘,看着镇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稀稀拉拉的,跟撒了一把碎米似的。

沈六指把棺材铺门锁了,拎着手电筒上坡来。他在我旁边蹲下,递过来一瓶啤酒。我接了,没喝,搁在膝盖边上。

"你那个左瘸子,我下午在镇口又看见了。"沈六指压着嗓子说,"没在杂货铺了,搬了条凳子坐卫生院门口。卫生院那盏灯亮,他坐那儿谁路过都能看见。"

"他坐卫生院门口干什么?"

"等人。等你们谁从坡上下去,他一眼就看见。"

崔瘸子不傻。他进不了坡,在镇口守着出口。老五从甬道上来取钥匙,他给老五报信——谁从坡上下去往哪个方向走,钥匙可能在谁身上。

"陈满呢?"

"棚子里。铁盒稳着,她拨算盘听响呢。"

我回头看棚子。陈满坐在铁盒旁边,石珠算盘搁在膝盖上,一边拨一边听。珠子没响,她还在听。

三叔从坡下走上来,手里拎着洛阳铲。他在我另一边蹲下,三个人并排蹲在坡顶,跟一排看戏的。

"甬道口没事。"三叔说,"我下去到台阶口看了一眼,纹路没再崩。你那把玉珠还搁在坑沿上,安安静静的。"

"老五呢?"

"不在溶洞里。"

我转头看他。"不在?"

"不在。坑边没人,陶罐也空了。朱砂鸡血都用完了,他走了。"

老五不在溶洞里,那他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上来。他已经在甬道里了,正在那四十七级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多久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没到洞口。但他走得慢,不着急。"三叔顿了一下,"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着急?"

"为什么?"

"因为他不怕我们跑。我们跑了怨核没人封,三天之后照样崩。他不怕我们跑,也不用追。慢慢走就行了,反正我们跑不远。"

这话说得我后背一凉。老五确实不用急。钥匙在坡上,怨核在底下,我们这一圈人被这两件事拴在坡顶,一个都跑不了。他像收租的房东,月底了上门来收,知道你跑不掉,走得慢点还能多看几眼风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22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