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颗。"
"四颗。"老四重复了一遍，低头拨了一下泥珠。泥珠转了半圈又停了。"四颗封三天。第五颗要是跳了……"
"第五颗跳了怎样？"
"第五颗跳了，封的就是命。"
他这句话说完，棚子外面没人接话。风从坡顶卷过来，把枯草叶吹得沙沙响。
沈六指从坡下回来了。他上坡的速度比下去的时候快了一倍，脸上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那个左瘸子不在杂货铺了。"
"走了？"
"走了。但我在铺子门口的地上捡了个东西。"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一张纸片，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那种横格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跟老五在棺盖上留的留言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
"三才侄儿：钥匙我已经拿到了。你手里那把，我今晚来取。"
崔瘸子把秦百户的钥匙带走了，但老五说"钥匙我已经拿到了"——他拿到的是秦百户那把。三叔手里那把柳账房的还没交出去，但老五说"今晚来取"。
他今晚要上坡。
"几点了？"我问。
赵小满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四十七。"
"还有时间。"
我把所有人都叫进棚子。铁盒在桌上安静着，铁算盘搁在矮凳上用蓝布盖着，也安静着。六个人加一个陈苗挤在棚子里，连转身都费劲。
"老五今晚要上坡。"我说，"他来取三叔手里那把钥匙。两把钥匙凑齐，他就能开怨核底下那层东西。"
"他上来取，我们就给他？"三叔问。
"不给。他上来抢。"
沈六指插嘴："他能抢得过咱们？七个人呢。"
"他不需要打赢七个人。他只要抢到钥匙，下了甬道就赢了。怨核在底下封着，他下去了就能解封。解封之后怨核的气归他算盘。到时候我们上面这七个人加一块儿也拦不住。"
"所以？"赵小满问。
"所以钥匙不能在三叔身上。"
所有人看着我。
"钥匙给陈一。"我说。
陈一愣了一下。他坐在棚子最里面，黑珠算盘搁膝盖上，听了这话抬头看过来。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那把算盘是热的。老五那把也是热的。两把热算盘互相感应，你拿着钥匙，老五能感应到钥匙在你身上。但感应到归感应到，他不知道你藏在哪。"
"藏哪？"
我把陈一的算盘端起来翻了个面。黑珠算盘底部有一道凹槽，三指宽，刚好塞一块铜牌。
"藏这儿。"我指了指凹槽，"铜牌嵌进去，算盘扣着，谁也看不见。老五感应到钥匙在坡上，但具体在谁身上他得现找。找就得花时间。他今晚来找钥匙，找到天亮了还没找到，三天倒计时就过了一天。"
陈一低头看了看算盘底部的凹槽，又抬头看我。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明白了。
"行。"
三叔把铜牌从兜里摸出来递给我。我接过去，把铜牌塞进黑珠算盘底部的凹槽里，严丝合缝。陈一把算盘扣过来抱在怀里，铜牌贴着胸口，隔着衣服和骨头。
"它凉。"陈一说了一句。
"谁的钥匙？"
"柳账房的。"
"凉的正常。柳账房阴，秦百户阳。你抱着柳账房的钥匙，等老五上来的时候他感应到的是阴气，以为是铁盒放的。"
铁盒里封着的就是柳账房的阴气。老五的算盘感应到坡上有阴气，第一反应是铁盒，不会想到钥匙藏在一把热算盘底下。
"老四。"我转头看他，"你还能算吗？"
"能算。"他拨了一下泥珠，珠子转了一圈，"但算不了准。泥珠碎了一半，精确度不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2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