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75320" ["articleid"]=> string(7) "74007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686) ""说什么?"

她把泡沫吐干净:"我说你打呼了。"

"我没打。"

"打了。我跟赵小满轮流听你打了一宿。跟拖拉机似的。"

赵小满端着搪瓷杯走过来,里面泡着方便面。她递给我一双一次性筷子,面泡太久了,软塌塌的,一夹就断。我蹲在棚子外面扒拉面,面汤咸得齁嗓子,喝了半口就搁下了。

"铁盒呢?"

"稳着。"陈满漱完口站起来,用袖子抹嘴,"铁算盘和铁盒互锁了一夜。两边都没动静。松香不化了,盒子也不抖了。"

"暂时稳。"

"对。暂时。"

三叔从坡下面走上来。他昨晚在坡下守了一夜,没进棚。洛阳铲杵在地上当拐棍用,另一只手捏着根没点的烟。走到近前蹲下来,把烟别耳朵后面。

"草枯到坡脚了。"

我筷子停了一下。"昨天不是还在半坡?"

"昨天是半坡。一夜又扩了五十米,现在离镇口那排平房不到三十米。"

赵小满已经站起来了。她下了坡去看,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蹲在棚子边上捻了一把枯线交界处的土,土里没水汽,干得跟面粉似的,从她指缝里全漏了。

"底下在抽水。怨气把地气吸走了。"

"抽干了草,然后呢?"

"然后抽人。"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没看我,低着头搓手上的土,语气像在说医嘱,"两天之内抽到镇上。跟老五那三天正好叠上。谁先到算谁的。"

我站起来往坡下走。枯线的确到了坡脚,离镇口那排平房不过二三十米。我蹲在交界线上盯了十几秒,看见一丛骆驼草从叶尖开始发黄,黄了往根部蔓延,整株草从绿变灰绿再变褐,前后不过五分钟。一丛草在我眼皮底下死完了。

"速度比昨天快。"三叔跟过来,也蹲着看。

"我看见了。"

"封得住吗?"

"不知道。下去看看。"

下坡之前我把玉珠算盘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凉,但珠子松了一点。昨天替老四修泥珠的时候它自己跳了一个排列,我记下了,就是"封"字的起手。三颗玉珠并排定住,剩下九档空着。

"你学会封了?"陈满在旁边问。

"没学会。它在教我。"

"怎么教?"

"我拿着它就知道了。"

陈满没再问。她守的是债务算盘,对因果算盘的用法不熟。但她伸手碰了一下玉珠算盘的框,刚沾上就缩回去了,搓了搓手指头。

"凉的。比我那把还凉。你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

"陈一呢?"三叔看棚子边上。

陈一坐在棚子边沿上,黑珠算盘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珠子。他看了几秒抬起头,把手心伸给我看——泛红的,热的,像刚握过一个暖手宝。

"它说能去。"

"去哪?"

"底下。"

我没犹豫。"走。三叔拿铲子,陈一带算盘。"

"我也去。"陈满站起来了。

"你在上面。"我说,"铁盒和铁算盘互相锁着,万一锁扣松了你得压。你是守债务的算盘,两把锁着的算盘中间那颗扣,只有你能压。"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这个理由她驳不了。她手里那把石珠算盘算的是"欠",铁盒欠铁算盘一个平衡,铁算盘欠铁盒一个安静。两把算盘中间那颗扣子必须有人压,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赵小满呢?"

"你留着接人。老四今天到,周琳今天到。崔瘸子不知道从哪摸上来。你在这看着。"

她把手里已经喝完的方便面桶捏扁了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行。你把两把算盘都带下去了,铁盒要是再动,你妹一个人压不住。"

"铁算盘在上面跟她互锁着呢,铁盒动不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22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