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75319" ["articleid"]=> string(7) "74007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92) ""你把老五的算盘拿上来了?"陈满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蓝布包。

"拿上来了。"

"放哪?"

"铁盒旁边,隔一步远。取的和守的搁一块儿,互相锁死。"

陈满没多问。她进棚挪了张矮凳,腾出位置。我蹲下去把蓝布包搁在凳子上,铁算盘一落座,棚里的空气就变了——原本铁盒周围那股闷沉沉的压力散了。不是没了,是被另一股力顶住了。

"暂时平了。"我站起来。

"暂时。天亮之前。"陈满把我那番话还了回来。

我看向坡下的镇子,黑乎乎的,几盏路灯散着昏黄的光。老五在溶洞里等三天,铁算盘被我端走了,他应该知道。但他不急。电话里他说"三天"的时候,语气不像讨价还价,像在等快递。

他等了三十年,不急这三天。

我在守墓棚外面坐下来,背靠着墙,把乌木算盘掏出来搁膝盖上。骨珠石珠安安静静的,框也不抖了。

三天倒计时,第一天,刚开头。

赵小满蹲在我旁边,拧开一瓶水递过来。我接过去灌了一口,水凉的,灌进嗓子眼跟刀子似的。

"陈三才。"

"嗯?"

"你那个家字,算明白了?"

"没。陈一算盘跳的家,说的是鸦背岭。但危字说的是什么——底下那个怨核?老五?还是别的?"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十七分。

"还有时间。"她把手机揣回去,"明天开始算。今天歇着。"

歇着。在一个怨核快裂了、老五在底下等、铁算盘和铁盒互相锁死的坡顶上歇着。这搁谁身上都睡不着。

但赵小满说完就靠着墙闭了眼。她开了一整天的车,从甘肃到鸦背岭,两千四百公里,中间只睡了仨钟头。她歇着是因为撑不住了,不是因为放心。

棚里传来陈满拨算盘的声音。轻的,一下一下,没有节奏,像在确认珠子还在不在。

陈一靠在棚子另一边的墙根下,抱着他的黑珠算盘。算盘温着,不烫。他在看天上的云。月亮被云遮了半边,冷白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跟怨核里的光一个色——他盯着那道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叔蹲在离棚子十几步远的地方,又点了一根烟。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像在打信号。

我低头看膝盖上的乌木算盘。骨珠凉,石珠也凉。但框上那一道裂纹,比早上深了。从框边一直延伸到中间,像一条细细的黑线。

裂纹深了,说明它在承受东西。

承受什么?不知道。但三天之内,我得弄清楚。老五给的期限,不是给我算账的期限。是铁算盘和铁盒互相锁死的期限。锁死了,两边都撑不住,要么一起炸,要么一起崩。

棚外面,冷白的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面彻底露出来。照着满坡枯草,照着一座合了棺的对葬墓,照着一排安安静静的算盘。

账没算完,觉先睡。天亮了再说。

陈三才闭上眼。夜风从坡顶卷过来,凉的,带着铁锈味。但他闻了一整天了,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怕了。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算盘硌醒的。

乌木算盘在膝盖上搁了一宿,醒了大腿上压了个印子,格子格的,跟盖了章似的。我扒拉了两下腿,麻了,站不起来,赵小满从面包车那边扔过来半瓶水,我接住灌了一口,水是温的,泡了一夜的车厢,喝下去跟喝洗脚水差不多。

棚外面天已经大亮了。陈满蹲在枯草地上刷牙,牙膏沫子吐在发黄的草叶上,白花花一团。她看见我醒了,含着一嘴泡沫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22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