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75313" ["articleid"]=> string(7) "74007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802) ""走吧。"我把乌木算盘揣兜里,玉珠的搁包里,拎着撬棍。三叔拿了洛阳铲——老四留的那把铲头,他在天水配了根木柄。陈一空着手,算盘抱在胸口。
上坡。草枯了,脚底踩着干草叶,嘎吱嘎吱响。走到半坡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
不是腐甜味,不是腌菜味。是铁锈味。浓得像把整个山坡泡在了血水里。
"铁锈味。"三叔皱眉。
"底下那个的气。"我说,"老四说底下有个大的。大的出来的气跟秦柳不一样——秦柳是腐,柳账房是酸,这个是铁。"
铁。兵器的铁。杀气的铁。
到坡顶了。对葬墓的洞口还敞着,但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洞口是黑的,这回洞口透着光。冷白色的光,从洞里往外渗,像底下点了一盏灯。
不是灯。是气凝成了光。怨气浓到一定程度会发光——我爹的笔记里提过,但他加了一句"希望你别见到"。见到了。希望这个东西不值钱。
"三叔,你先进还是我先?"
"你先。"三叔拎着洛阳铲,"你算盘多,底气足。"
"合着我就是个人形护盾。"
"差不多。"
我深吸一口气——铁锈味灌进肺里,凉得刺痛——钻进洞口。
墓室变了。
上次来的时候,墓室不大,一口棺材摆中间,墙壁渗水,普通的坟。这回不一样了。棺材还在中间,盖着,没动。但棺材底下的地面裂了。
不是碎裂——是整块裂开,像一块被掀开的井盖。裂缝从棺材底下延伸到四面的墙壁,缝里透着冷白色的光。光从下面上来,照亮了整个墓室。
底下有空间。
"上次来没有这个缝。"三叔在我身后说。
"上次底下还有七成怨气撑着。现在用完了,撑不住了,裂了。"
我走到裂缝边上蹲下看。缝不宽,一只手伸不进去,但光从里面照出来,能看见底下不是土——是石头。人工凿出来的石头台阶,往下延伸,看不见底。
有人下去过。台阶上留着脚印,不是新的,有些已经积了灰。老五来过不止一次。
"这台阶什么时候凿的?"三叔问。
"不知道。可能陈家第一代守墓人就凿了。也可能——老五自己凿的。"
"他怎么知道底下有空间?"
"他聪明。"我把撬棍伸进缝里试着撬,纹丝不动,"聪明到不用算盘都能算出来。"
陈一蹲在棺材旁边看。他没看裂缝,看的是棺材。棺盖上那两行字——"秦柳同穴,以怨制怨。陈氏执秤,代代相传"——还在。但字的旁边多了新的刻痕。不是刻的,是写的。用手指蘸着什么东西在棺盖上写的。
我走过去看。写的字不多,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
"三才侄儿,下来。你五叔给你留了门。"
门。裂缝就是门。他不用铜牌开棺,他开的不是棺——是底下的入口。
"下去吗?"三叔看着我。
我看着那行字。老五的字迹跟我爹不像,跟二叔也不像。歪歪扭扭的,但有一种说不上的笃定——他写得不好看,但写得很确定。像他早就知道我会来,早就知道我会看这行字。
"下去。"我说。
"底下什么情况不知道。"
"不知道。但他在等我。等得越久,底下那个东西越不安分。铁盒撑不了多久——铁盒一裂,阴气全放出来,陈满第一个遭殃。"
三叔没再说话。他攥着洛阳铲,站在裂缝边上。
我把撬棍插进缝里,用全身的力气撬。石头动了——不是裂开,是整块石板往上抬了一寸。底下透出的冷白光更强了,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继续撬。石板一寸一寸抬起来,露出了底下的台阶。台阶很窄,一个人勉强能侧身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22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