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75312" ["articleid"]=> string(7) "74007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93) ""哥。"陈满看见我,眼圈红了,但没哭。陈家人不兴哭,我爹说的。

"铁盒呢?"

"在棚里。"她侧身让开。

守墓棚里,铁盒搁在桌上。松香封的,但松香已经化了大半,暗红色的松香泥顺着铁盒缝往下淌,像流了一层血。盒子在抖——不是震动,是那种细微的、持续的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拿头撞墙。

"昨天半夜开始抖的。"陈满说,"松香撑不住。底下那股气在往上顶。"

"底下那个大的。"我看着铁盒,"秦柳归位之后,底下那层封印没东西压了。七成怨气早就用完了。"

沈六指在旁边插了句嘴:"你说的底下那个——到底什么?"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老四的算盘算到有就停了。老五说他在底下等我。"

"老五?"沈六指的烟掉了,"陈满财?他活着?"

"活着。还在底下。"

沈六指的脸更白了。他在这镇上卖了几十年棺材,什么怪事都见过,但"陈满财还活着"这五个字好像比他货架上任何一口棺材都沉。

"先不说他。"我转身看坡顶——对葬墓的方向,"墓怎么样了?"

"没动。"陈满说,"棺盖合着,没开。但洞口周围的草——全枯了。从昨天开始枯的,一夜之间,方圆二十米的草全死了。"

草枯了。怨气外溢。秦柳虽然归位了,但底下那个在往上渗气。草承受不住,死了。

"沈六指,你那把松香还有多少?"

"没了。就用了一罐,全糊上了。"

"朱砂呢?"

"更没有了。这镇上药房连阿莫西林都不全,你指望有朱砂?"

我从包里翻出碘伏——上次用的那瓶,还剩半瓶。拧开盖子,沿着铁盒的缝又浇了一圈。棕色的液体渗进去,铁盒的抖动轻了一点。但我知道这跟上次一样,只是缓兵。

"撑不了多久。"我说,"得下去。"

所有人都看着我。赵小满、陈满、三叔、陈一、沈六指。五个活人站在一个守墓棚里,盯着我。老四还没到——他说叫闺女开车跟在后面,但从甘肃出发到现在还没到。电话打过去没信号,甘肃的山路信号断断续续。

"你一个人下去?"赵小满先开口。

"不是一个人。三叔跟我下去。陈满在上面守铁盒,算盘别离手。小满你陪陈满。沈六指——"

"我?"沈六指指自己鼻子,"我一个卖棺材的——"

"你守镇口。有人来,不管是崔瘸子还是老五的人,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怎么通知?跑上来?我这腿——"

"跑不了就打电话。信号不好就放鞭炮。你铺子里不是有烟花吗?"

他张了张嘴,把后半句"那是卖的"咽回去了。

"陈一呢?"三叔看自己儿子。

陈一站在棚子边上,抱着那把彻底凉了的黑珠算盘。他看着坡顶的方向,表情不像平时那么空——他在听什么。

"我下去。"他说。

"你——"三叔急了。

"爹,算盘停了。"陈一回头,"它停了不是坏了。是到了。它算到的地方就是这儿。我不下去,它白算了。"

二十出头没坐过长途车的孩子,说出的话比他爹有分量。三叔看着他,张了两次嘴,没驳。

"行。"我说,"我、三叔、陈一,三个下去。"

"三把算盘。"陈满补了一句,"你两把,我一把。三叔的竹算盘——"

三叔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竹算盘。普通的竹框竹珠,但在他手里拨了几十年的,珠子磨得发亮。他拿着它下了车到现在第一次攥紧——不是为了算,是为了壮胆。

三把守账算盘加一把自算算盘。四把。

老五手里一把取的。五把。

如果底下还有老四那把泥珠算命盘——六把。但老四还没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22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