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75311" ["articleid"]=> string(7) "740070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777) "我从兜里掏出玉珠算盘——因果算盘。还没用过,手生。但我试着拨了一颗。
珠子没动。纹丝不动。像焊死在框上。
"它不认你。"三叔看了我一眼。
"我接了它。它该认。"
"接了不代表认。因果算盘认人不一样——不是认血脉,是认因果。你得有因果在身上,它才动。"
因果。什么因果?
我爹填了三十年账,二叔填了十年。我接了算盘,但我还没填过一笔。我的因果是零。
"怎么才有因果?"
"你替别人算过账没有?"三叔问。
"算过。秦柳的五笔。"
"那不算替别人。那是你自己的活儿。因果算盘要的是——你替不相干的人算。没有义务、没有血脉牵连、纯粹因为该算去算的。那种才叫因果。"
替不相干的人算。我守了二十八年墓,从没替不相干的人算过一笔。守墓人的规矩是只管自己那片坟,别人的事不掺和。
"现在没时间管这个。"我把玉珠算盘收回兜里,"先回去。回到鸦背岭再说。"
赵小满重新发动车,从巷子另一头绕出去,上了国道。白色轿车没再出现。
但我知道它还在。老五的人不会跟丢。他们只是在等——等我们回到鸦背岭,等所有人聚齐,等钥匙凑对。
然后开坟。
手机又响了。不是陈满,不是周琳。陌生号码。
我接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男的,中年,沙哑,不急不慢。
"三才侄儿。"
我浑身僵住了。这个声音我没听过,但"侄儿"这个称呼——
"我是你五叔。"
陈满财。
"你那些算盘我都看到了。三把守的,一把自算的,还有你四叔那把算命的。挺热闹。"他的语气像在聊家常,"但你忘了一把。"
"哪把?"
"我的那把。"
"你要跟我说什么?"
"七月十六。鸦背岭。"他笑了笑,笑声在电话里像干树枝折断,"我在底下等你。底下那个大的——你不想看看吗?"
他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车里没人说话。三叔按着陈一算盘的手更紧了。赵小满盯着前面的路,车速没变。陈一在后座抱着算盘,黑珠微光一闪一闪。
七月十六。明天。
老五在鸦背岭底下等我们。
而我们的车,正往那个方向开。
自愿的。
七月十六。下午两点。鸦背岭。
车停在坡脚下。面包车的水箱在湖北换过一次,在河南又漏了一次,到鸦背岭的时候发动机已经不咳嗽了——它哑了。赵小满把钥匙拔出来,拍了拍方向盘。
"这车完了。"
"沈六指不会心疼的。"我推门下车。
"沈六指会心疼死。"
坡上安安静静的。太安静了。上回来的时候坡上至少还有虫叫鸟叫,这回什么都没有。连风都停了。树叶不动,草不动,空气像凝固了。
陈一先察觉到不对。他站在车边,低头看怀里的算盘。黑珠不跳了——彻底凉了。凉的跟我的乌木算盘一个温度。
"它停了。"陈一说。
"停了?"
"从进镇子就停了。不跳、不热、不转。跟死了一样。"
热算盘停了。它不是没电了,是关机了。在鸦背岭这个范围内,它不需要再算——因为要算的事就在眼前。
我掏出乌木算盘。骨珠在跳,石珠也在跳。频率很快,但不是急响——是那种"一直在响但被压住了"的感觉,像水壶盖子被蒸汽顶着一突一突的。
"走。上去。"我说。
陈满在坡上等着。她站在守墓棚前面,手里拿着那把深红色的小算盘。沈六指在她旁边,叼着烟,脸色不太好——不是害怕那种不好,是三天没睡觉那种不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822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