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68282" ["articleid"]=> string(7) "740052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068) "谢云舒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

这是他精心调配的“重伤妆容”——用三株白芷草碾成粉末,掺上一点灵泉水涂在脸上,保证看起来失血过多、命不久矣。

门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又是子时。

谢云舒闭上眼,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像真的昏迷不醒。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四下张望一番,然后像做贼一样缩回去,又把门关上。

下一秒,门又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整个人。

赵无忧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抹了三道黑灰,走一步停三步,活像在下地雷阵。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走到床边时脚下一绊,差点整个人砸到谢云舒身上。

谢云舒差点条件反射地翻身躲开,硬生生忍住了。

“大师兄。”赵无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虚,“你醒了没?”

没醒。

“大师兄,我知道你没醒,但是……我良心过不去。”

你既然知道我没醒,跟我说什么?

谢云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继续保持昏迷状态。

赵无忧叹了口气,把那张纸放在谢云舒枕边,又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搁在床头柜上,说是“赔罪的利息”。

做完这一切,他学着那些江湖侠客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大师兄,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自己下手那么重……你放心,我已经在藏经阁找到了一本疗伤功法,练成之后一定把你的伤治好。”

说完,他又像来时那样鬼鬼祟祟溜了出去。

谢云舒睁开眼,侧头看向枕边那张纸。

揉成一团的宣纸上画着一个小人跪在地上,小人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大师兄,窝搓了,你醒醒吧。

“窝搓了?”

谢云舒念了一遍,差点没绷住。

他又看向旁边那幅画——小人胸口画了个大叉,旁边写着一行字: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字迹歪扭到离谱,“再也”的“再”写成了“在”,“打”字的提手旁写成了木字旁。

谢云舒看着这些错别字,嘴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小憨憨。

第二天夜里,又是子时。

谢云舒早早躺好,脸上又多涂了一层白芷草粉,看起来比昨天更惨。

赵无忧照例推门进来,还是那身夜行衣,脸上的黑灰比昨天多了两道,像是被人发现后临时抹上去的遮掩。

他今天没有急着道歉,而是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盯着谢云舒的脸看了半天。

谢云舒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不会看出什么破绽吧?

“大师兄,你今天脸色好像更白了。”赵无忧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我昨天回去翻医书,说失血过多的人要补气血。我特意去药房偷……拿了一支野山参,给你熬了碗参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果然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谢云舒闻了闻——确实是参汤,但里面还混着几味不该出现的药材,味道有点怪。

“你放心,我怕苦,多加了二两冰糖,肯定好喝。”

二两冰糖?

谢云舒眼角抽了抽,忍着没睁眼。

赵无忧把参汤放在床头,又从怀里掏出今天份的道歉信,放在昨天的信旁边。

“大师兄,今天的信我多写了几个字,你看了一定会原谅我的。”

说完,他又像贼一样溜了出去。

门关上后,谢云舒立刻坐起来,拿起那封信。

今天的画更离谱了——小人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窝是猪。

旁边还有一行字:大师兄,尼醒醒,窝求尼了。尼要是再不醒,窝就去跳宗门后山的灵鸡池。

“灵鸡池?”

谢云舒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后山那片养灵鸡的臭水塘。

这小子为了让他“醒过来”,居然想到去跳粪池?

他笑得肩膀直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第三天夜里,赵无忧又来了。

今天他脸上的黑灰少了不少,但眼圈却是黑的,显然这两天根本没睡好。

谢云舒注意到,这小子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袖口还沾着墨迹,大概是写道歉信写到手忙脚乱。

信纸今天的厚度明显增加,打开一看,谢云舒差点破功。

整张纸被画满了——中间是一个跪在地上的小人,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道歉的话,字迹从横平竖直逐渐变得歪七扭八,显然写到后面手都酸了。

最可笑的是最后一行:大师兄,尼要是再不醒,窝就陪尼一起躺在穿上一辈子。

“穿上一辈子”?

谢云舒看了好几眼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把“床上”写成了“穿上”。

他捂着肚子躺回枕头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小憨憨,明明是来道歉的,结果每封信都像在写段子。

第四天夜里,谢云舒故意把伤势装得更重了些,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赵无忧推门进来时,脚步明显比前几天急。

他站在床边,盯着谢云舒的脸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伸手探了探谢云舒的鼻息。

谢云舒屏住呼吸。

赵无忧的手猛地缩回去,声音都变了调:“大师兄?!”

谢云舒继续装死。

“大师兄你等着,我去叫长老!”

赵无忧转身就要往外冲,谢云舒吓得差点坐起来,但转念一想,这时候睁眼就全露馅了。

他急中生智,极其逼真地咳嗽了两声,眼皮动了动,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大……大师兄?”

赵无忧扑回床边,眼泪都快下来了。

谢云舒“艰难”地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吐出两个字:“水……水……”

赵无忧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手抖得水洒了一半。

喝完水,谢云舒又虚弱地闭上眼睛,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以为赵无忧会立刻离开,没想到这小子在床边坐下来,低声说:“大师兄,你知不知道,我在后山打石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个人说话。”

谢云舒心头一凛。

“那个人说,只要我继续变强,就能知道所有的秘密。”赵无忧的声音带着困惑,“可是……我现在不想变强了。我要是再变强,会不会打死你?”

谢云舒差点笑出声,但转念想到赵无忧话里的玄机——他脑子里有人说话。

是谁?

还是什么?

他刚要追问,赵无忧突然站起来:“大师兄,我明天再来给你送信。今天我写的是道歉书,三百多字,没有一个错别字。”

说完,他精神抖擞地走了。

谢云舒等他走远,立刻拿起今天的信。

展开一看——

三百多字,全是“对不起”三个字。

字字工整,但写到最后一行,大概是真写累了,直接把最后一个“不起”写成了“不去”。

谢云舒看着满纸的“对不起”,笑得浑身发抖。

这憨憨,连数数都不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694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