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舒靠在石壁上，余光扫过赵无忧。后者正蹲在角落里，双手捧着一颗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灵果，啃得汁水四溅。
“大师兄，你要不要也来一口？”赵无忧举起半个灵果，嘴上沾着果肉，“这玩意儿比我以前偷的甜多了。”
谢云舒没接话。
他盯着密道尽头的黑暗，手指微微收紧。那股气息正在靠近，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上——和剑冢里苏醒的气息一模一样。
“站起来。”
谢云舒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赵无忧一愣，手里的灵果差点掉地上：“啊？”
“我说，站起来。”
谢云舒转过身，目光落在赵无忧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眼睛此刻冷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不是要当大魔王吗？”他说，“大魔王不是靠吃灵果当上的。”
赵无忧眨眨眼，把剩下半个灵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那也不能饿着肚子当啊……”
话音未落，密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空气骤然变得压抑，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赵无忧的表情瞬间僵住，嘴里的果肉都忘了咽。
“这是什么？”
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往谢云舒身边靠了靠。
谢云舒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前方黑暗。他的感知已经捕捉到了那个东西——一团纯粹由杀意凝聚的形态，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致命。
“这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
他侧过头，看向赵无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么吗？”
赵无忧愣住了。
谢云舒抬起手，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微弱，却让整个密道的温度骤然升高。那团杀意似乎被激怒，发出更加尖锐的嗡鸣，像是野兽低吼。
“看着。”
谢云舒手指轻轻一弹，那道金光如离弦之箭射入黑暗。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炸开。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赵无忧下意识抬手挡住脸，等烟雾散尽时，他看见密道深处的地面上，多了一道三米宽的焦痕。
焦痕边缘还残留着淡金色的灵气，滋滋作响。
而那股杀意，已经被逼退到更深处。
赵无忧瞪大了眼，手里的灵果骨碌碌滚到地上。
“这……这是什么功法？”
“不是功法。”谢云舒收回手，脸色微微发白，“是境界。”
他转身看向赵无忧，目光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高阶修士杀低阶修士，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一力降十会，只要灵力足够纯粹、足够凝练，破空一指，就能碎山河。”
赵无忧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盯着那道焦痕，眼睛里的光在剧烈晃动——谢云舒看见，那憨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认真的神色。
虽然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赵无忧就垮下肩膀，苦着脸说：“那得练多久啊……”
谢云舒嘴角微抽。
他深吸一口气：“从今晚开始。”
“哎？”
“每天晚上，子时，我教你最基础的灵力凝练术。”谢云舒语气平淡，“什么时候你能用指尖点碎一块石头，什么时候算第一阶段完成。”
赵无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见谢云舒眼底那不容商量的神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于是当晚。
密道口的一块青石前，赵无忧盘腿坐下，左手捏诀，右手食指伸出，努力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
谢云舒靠在三步外的石壁上，闭眼假寐。
头半个时辰，赵无忧还算认真，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珠。
一个时辰后，他开始打哈欠。
一个半时辰后。
“噗通——”
谢云舒睁开眼，就看见赵无忧歪倒在地上，嘴角还挂着口水，已经睡得人事不知。
他沉默了三秒。
走过去，把赵无忧翻了个身，顺手从他怀里摸出一颗没吃完的灵果。
“吃灵果比打坐还积极，”谢云舒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嘴里化开，“也不知道这天赋是怎么涨上去的……”
说完他愣住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灵果，又看看地上睡得香甜的赵无忧。
奇怪。
明明这家伙修为低得可怜，体内灵力的总量也没增加太多，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赵无忧丹田里的灵力，纯度比昨晚高了一截。
谢云舒皱眉。
这不符合常理。
正常的修炼需要日积月累的打磨，哪有睡一觉就提升灵力纯度的道理？
他把灵果核随手丢进黑暗，重新闭上眼。
但心底那丝疑虑，却像密道深处那股杀意一样，挥之不去。
三天后。
谢云舒站在那块青石前，看着石面上那道两寸深的指印，沉默了很久。
赵无忧站在旁边，一脸心虚地搓着手：“那个……我其实也没怎么练，就是昨晚上做梦的时候，梦里试着点了一下……”
谢云舒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盯着不远处的密道入口，眼神明灭不定。
系统给他的设定里，眼前这个反派确实有古怪的天赋——但那应该是后期才会慢慢觉醒的能力。
可现在，才开局多久？
赵无忧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谢云舒的异样，笑嘻嘻地凑过来：“大师兄，你说我能不能在三个月内，点碎一座山？”
谢云舒看着他，忽然笑了。
“能。”
赵无忧双眼放光。
“如果你能坚持三个月不吃灵果的话。”谢云舒补了一句。
赵无忧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但谢云舒没有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密道深处。那里，那股冰冷的气息又开始蠢蠢欲动，比三天前更强烈，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
谢云舒捏紧指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让赵无忧修炼提速的同时，似乎也在加快这个世界某些东西的苏醒速度。
而那股杀意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会不会和剑冢里醒来的东西有关？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密道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一个浑身是血的内门弟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大……大师兄！不好了！”
他声音嘶哑，几乎说不成句：“魔修……魔修在宗门后山，挖出了一个东西！”
谢云舒的心脏猛地一沉。
赵无忧却歪着头，兴致勃勃地凑上前:“什么东西？”
那弟子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后山的方向。
“棺材……”
他的嘴唇发紫，眼睛里满是不见底的恐惧:“一具会自己流血的红棺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69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