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兄！我昨晚练到半夜，你看！”赵无忧兴奋地拔出木剑，摆了个起手式。
谢云舒眉头一挑。
姿势……居然真的像模像样了几分。
“开始吧。”
赵无忧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踏，剑尖斜刺而出。
第一剑，倒是规规矩矩。
但第二剑刚递到一半，他的左脚绊了右脚，整个人往左边栽去。木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了两圈，剑柄正好磕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
谢云舒看着这个趴在地上、被自己剑砸中的反派，嘴角抽搐。
这就是“练到半夜”的成果？
赵无忧爬起来，揉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师兄，这招太难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
“再来。”
赵无忧咬咬牙，重新握剑。
第三遍，第四遍……第十遍。
每一次都摔得姿势不同，有滑倒的，有踩空的，还有一次原地转圈把自己转晕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云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倒不是因为赵无忧笨——他早就习惯了这个憨憨的笨拙。
而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赵无忧每次摔倒前的那一瞬间，剑势其实是对的！
那股剑意，那一刹那的轨迹，分明已经切入了他想要的角度。
只是身体跟不上。
谢云舒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又一次摔倒后，赵无忧叹了口气，随手把剑往旁边一甩，想爬起来。
但就在木剑脱手的瞬间，他的手腕无意中一翻——剑尖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竟然在半空中打了个旋，精准地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哐”的一声轻响。
谢云舒愣住了。
那一剑……
“咦？”赵无忧自己也吓了一跳，低头看看腰间的剑，又看看自己的手，“我刚才怎么做到的？”
谢云舒没有说话，快步走过去。
“再甩一次。”
赵无忧不明所以，拔出剑，随手往地上一扔。
谢云舒仔细观察他的手腕——果然，在剑离手的瞬间，他的手腕会不自觉地向内翻转，用一股巧劲让剑身旋转两周，形成一个回环。
这根本不是他能“教”出来的东西。
是本能。
或者说……是那具身体里流淌的战斗记忆。
“赵无忧，”谢云舒沉声道，“你把刚才那一刺和甩剑的动作连起来试试。”
“啊？连起来？”
赵无忧抓了抓脑袋，犹豫着举起剑。
他先是笨拙地刺出一剑，然后学着刚才的样子把剑甩出去。
动作生硬得像在跳大神。
但谢云舒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因为在那极为别扭的动作缝隙里，他看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赵无忧的身体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重新记忆那些剑招！
就像一个失忆的名将，虽然记不起任何兵法，但一旦拿起刀，肌肉就会自动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别想招式，”谢云舒突然开口，“闭上眼睛，想你再怎么摔倒能摔得好看。”
“啊？”赵无忧瞪大眼睛，“师兄你认真的？”
“照做。”
赵无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绝对想不到的动作——他直接往后一倒！
谢云舒瞳孔骤缩。
赵无忧的身体在半空中完全失衡，但就在即将摔到地面的瞬间，他的手腕猛地一抖，木剑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斜挑而出，剑尖擦着地面划过，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
“嗤——”
碎石飞溅。
赵无忧狼狈地摔在地上，但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狂喜：“师兄！我……我刚才做到了！”
谢云舒没有说话。
他盯着地面那道剑痕，瞳孔微微颤动。
那是《青云剑法》第七式“回首望月”的变招！
但这个憨憨明明连第二式都练不明白，怎么会跳出这么大一步？
“再来一次。”
赵无忧爬起来，这次他学乖了，不再指挥自己的身体，而是彻底放弃思考，任由本能去驱动。
他一个趔趄向前扑去，眼看就要脸着地，身体却像泥鳅一样扭动，木剑在身侧划出一个半圆，堪堪挡住了一个并不存在的侧面攻击。
谢云舒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初学者能做出的格挡动作！
这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驱动这具身体！
他终于明白了。
赵无忧学的从来不是招式，而是战斗的本能。
他的身体拥有远超他意识水平的战斗记忆，但因为他太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反而被那些固定的招式束缚住了。
谢云舒突然笑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反派是个废柴，需要他手把手地从零教起。
但现在看来——
这个憨憨的天赋不是学剑，而是在实战中把剑法变成自己的东西。
“行了，别练了。”
赵忧伤停下动作：“啊？不练了？”
“从今天起，”谢云舒收起木剑，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教你修真界真正的基础——灵力运转、穴位认知、经脉贯通。”
赵忧伤眨了眨眼：“这些东西……不是应该最无聊吗？”
“对别人来说是最无聊，”谢云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对你来说，这是最需要的。”
他要给这个憨憨补的，不是剑招。
而是如何驾驭那具已经沉睡千年的身体。
一旦赵无忧掌握了控制自己力量的钥匙——
那会是什么景象？
谢云舒看着面前还在挠头傻笑的赵无忧，眼神变得幽深。
也许，这个世界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693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