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目光扫了一眼被梦魇束缚在炉子旁边的祝志盛，安静地等待着。
最终未受伤的梦魇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谈。”
它庞大的身躯向侧面让开了些许，但那股戒备并未完全消散。
这表示它同意赵义去尝试谈判，但稍有异动，协议立刻作废，攻击会如雷霆般降临。
“好。”赵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
他握紧桃木剑，但将其收至身侧，迈步朝着祝志盛的方向走去。
周围那些小型黑泥梦魇无声地分开一条狭窄通道，无数目光如影随形。
他走到炉边。祝志盛瘫在炉门前，身体紧贴着冰冷地面蜷缩成一团，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彻底涣散空洞，脸上糊满了污物，对周围的一切近乎失去反应，嘴巴只是在无意识地张合着。
极致的恐惧已经摧毁了他的神智。
“祝志盛。”赵义蹲下身。
没有反应。
赵义伸出手，用力掐住他的人中穴。
“呃啊！”祝志盛浑身猛地一抽，像是被电击，涣散的目光剧烈晃动，一点点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赵义脸上。
他愣了几秒，瞳孔中映出赵义冰冷而清醒的面容。
他没认出这是谁，但这张脸起码看起来不是怪物，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残存的本能死死抓住。
“救救我……”祝志盛嘴唇哆嗦，下意识地重复。
“想活，就好好听着。”赵义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看着那些东西，”他强行扳过祝志盛的头，让其面对那两个的巨型梦魇和周围的小型梦魇。
那庞大的黑影和冰冷的凝视瞬间再次点燃祝志盛骨髓里的恐惧，让他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要转头，却被赵义强行按住，只能紧闭双眼。
“把眼睛睁开！”赵义大喝一声。
祝志盛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它们要钱，是你欠他们的，现在，要还。”赵义凑近他耳边，声音如同从深渊传来，“给钱，或者现在就被推进去，烧成灰。选。”
“我给！我给！我都给！我有钱！”祝志盛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求生欲压垮了一切。
“光说没用。”赵义冷酷地打断，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保持昂头的姿势，直面那些梦魇，“发誓，天亮之后，立刻去筹钱，结清所有拖欠的工资，每个人再加两千，作为利息和赔偿！用你的命来发誓！说！”
“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对……对这些鬼神发誓！”祝志盛语无伦次，恐惧彻底支配了他。
赵义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一字一句，嘶哑地吼出：“我祝志盛发誓！天一亮，我就去弄钱！卖车卖房，也要把所有人的工钱，全部结清！每个人再加两千补偿！如果我做不到，如果我骗人，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说到做到！说到做到啊！”
祝志盛的誓言，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屈服，撞入那些怨念凝聚体的意识深处。
所有的黑泥梦魇，都静止了，注视着发誓的祝志盛，目光剧烈地闪烁，那里面翻腾的愤怒和恨意，似乎随着这发自灵魂最深处恐惧的毒誓，得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宣泄和……一种扭曲的确认。
几秒绝对的死寂，只有祝志盛脱力后的剧烈喘息和呜咽。
两个巨型梦魇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565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