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万兴开口，男子已经掏出证件，举在万兴的眼前。
孙立，公安的。
“我有一些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梦魇的。”孙立把证件揣回兜里开口道。
“哦，好。”万兴有点紧张。
打开了家门，万兴把包放回卧室，走到客厅餐桌前坐下。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孙立笑道:“我看你帖子上写是噩梦克星帮你解决了梦魇，我就想问问你觉得噩梦克星或者说赵义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万兴心里一松：“赵义啊，我在帖子里也说了他帮我解决了梦魇，在梦里他可受了好几次伤，但最后还是解决了。”
“而且为了保护我，他还专门把唯一的护身符给了我，最后护身符被诡计多端的梦魇给消耗掉了，即使是这样他也没让我多给钱，我心里还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听起来过程很凶险。”孙立一边记录一边点头，“他收费……大概是什么标准？”
“那个......”万兴一下子卡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纠结。赵义看在他是打工人的份上只收了三千，这事他答应过赵义不会对外说。
但面对警察的询问，撒谎的压力又太大了。他支吾着，眼神躲闪，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付出与收入完全不匹配，他步入社会也有几年了，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很多人就喜欢贪便宜，喜欢道德绑架别人。
但孙立是公安的人，面对公安让他有一种难以撒谎的感觉，只能先拖着不说，脑子想着应对措施。
孙立停下笔，抬眼看了看万兴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
能让一个被救者在事隔多日后提起救命恩人，依然首先想到的是对方的“损失”和“拼命”，而不是抱怨价格，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收费恐怕低得让这小伙子都感到不好意思，甚至担心说出来会给赵义惹麻烦。
拼上性命才得那么点钱，被大众知道了或许会被很多人称赞，但随之而来的是你救别人才收那么点钱，那救自己不应该也一样？
“好了，不用为难。”孙立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好人应该赚大钱的，他具体收了多少，你不需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我们尊重你们的约定和隐私。”
万兴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对对，您说得是，好人才该赚大钱。”
心里对这位通情达理的警察多了几分好感。
孙立又问了几个关于梦魇细节和赵义在梦中表现的问题，万兴都一一如实回答了。
结束问询后，孙立离开万兴家，在回去的车上，他大致勾勒出赵义的初步形象：有真本事，责任心强，对普通人抱有善意且收费克制，但缺乏后备支持（从只有一件护身符可见一斑）。
是个值得接触和争取的对象。
关上大门，听见电梯关门的声音后，万兴打电话给赵义说了这个事。
赵义接到万兴的电话时正在吃面追剧，听到万兴说有公安的找他问自己的事不禁一愣。
赵义也知道因为梦魇的事，早晚有官方的会找到他，但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官方的人没有叮嘱万兴别把问话的事告诉自己，说明官方对自己的态度还算友善。
第二天早上，孙立十点零五分来到了赵义的家门外。
情报里显示赵义离职后没有另外找工作，现在又是冬天，肯定会睡懒觉，所以孙立才选择这个时间点来。
“咚咚咚。”孙立敲响了房门。
“来了。”刚起床吃完早饭的赵义应了一声。
赵义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三十多岁的男人。
对方很自然地亮了一下证件——孙立，和万兴描述的一致。
“我可以进来吗？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孙立语气平和。
“嗯，进来吧。”赵义侧身让他进来，自己走到懒人沙发前坐下。
孙立换了鞋，关上门，在沙发一侧坐下。他看了一眼简单到有些空旷的客厅，笑着开口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来了。”
“嗯，万兴昨晚给我打过电话。”赵义回答得很直接。
“对，这次我来，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梦魇的情况。”孙立收敛了笑容，神情认真起来。
“毕竟我们也是刚刚才从你这里确认，普通人在梦境里也能对抗梦魇。这消息很重要，可能关乎很多人的性命。所以上面派我来问问，看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我们没掌握的信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们也可以为此支付一定的费用，毕竟这些情报有价值。”
“那倒不必。”赵义摆了摆手，思考了一下说，“这样，你先说说你们目前知道多少，我看有没有能补充的。”
“好。”孙立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但没有翻开，显然信息已熟记于心，“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梦魇的外形大多接近人形。被梦魇缠上的人，最少四次，最多五次噩梦，就会导致脑死亡。”
“梦魇会随着噩梦次数的增加而变强。现代武器，无论是枪械还是普通刀剑，都无法带入梦境。只有佛、道等宗教传承下来的特定法器才有用。”
“有意思的是，普通便携手电筒可以带入梦境，所有梦魇都具备无视黑暗的视觉能力。另外，就像你之前透露的，梦魇对梦境主人的直接伤害，远低于对主动入梦的‘梦魇清理人’。因此，争取梦境主人的协助，是降低风险的关键。”
“现在最大的麻烦之一，是在梦里取得受害者的信任。官方已经在媒体和网络上反复强调这一点，希望能把它变成常识，这样你们入梦后沟通起来会容易很多。”
“我们还发现，成功消灭梦魇后，‘梦魇清理人’的身体素质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但重伤残疾的更多，或许以后了解更多，准备更为充分之后会有人主动接手这类‘委托’。”
孙立说完，拿起茶几上的一次性水杯喝了口水，看向赵义：“以上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主要情况了，你有什么要补充或纠正的吗？”
“你们现在遇到的最厉害的梦魇，大概是什么水平？”赵义问。
“暂时还没有遇到特别超规格的。”孙立摇摇头，“虽然有些梦魇解决起来比较麻烦，但依托法器和策略，绝大部分都顺利解决了。当然……也有失手的情况。”
“哦？”赵义若有所思。看来目前梦魇出现的强度和频率还在可控范围内，官方调配的人手和资源能跟上。
至于那些没解决的案例……恐怕当事人已经没了。
“既然你们知道梦魇会成长，就应该明白，迟早会出现特别难缠的家伙。那些没被当场解决的梦魇，不会消失，只会变得更强大，然后找上下一个目标。”赵义指出关键。
“我们也是这样判断的。”孙立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但我们现在缺乏主动探测梦魇的手段，只能被动等待它们再次现身，或者等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不完全是。”赵义坐直了身体，“梦魇找上一个人，大多是有迹可循的。你们仔细调查受害者的人际关系、近期活动甚至工作环境，很可能提前锁定梦魇的下一个目标。”
接着，他把刘秋和万兴那两个案例中，梦魇与受害者之间的联系详细说了一遍：张建对工厂的怨恨波及加班最多的刘秋；水鬼梦魇因万兴在河边的不敬行为而缠上他。
“原来如此！”孙立眼睛一亮，快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虽然调查工作量会很大，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了！这个情报非常重要，太感谢你了！”
“另外，”赵义想起一事，问道，“在进入噩梦前，仔细询问受害者关于梦魇的每一个细节，这个步骤你们应该都有吧？”
“那是自然！”孙立表情严肃，“这是用命换来的教训，入梦者必须尽可能了解对手，任何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
“那就好。”赵义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我暂时想到的就这些了。”
“已经帮上大忙了！”孙立合上本子，真诚地说。
然后，他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叠成三角的黄色护身符，递了过去，“我听万兴说，你最后一个护身符在救他时消耗掉了。这个是之前从千城山请来的，我正好多了一个，请你务必收下。”
赵义正缺这个，也没客气，接过来道了声谢。入手能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看来是真东西。
两人又聊了几句，交换了联系方式，孙立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赵义说：“以后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新的发现，随时可以联系我。官方很感谢像你这样愿意站出来帮忙的人。”
送走孙立，赵义看着手里的护身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背靠官方，确实能解决不少后顾之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564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