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62856" ["articleid"]=> string(7) "74002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1401) "赵义强忍着不适微微扭头,有些紧张地朝着身旁看去。
在战斗的最后,桃木剑跌落在水里,他实在没有力气去捡了,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状态。
现在醒了过来,唯恐桃木剑丢失了,那样下一个梦境可能又要回到肉搏状态了,危险系数成倍上升。
只见桃木剑静静地躺在沙发边上,温润的色泽依旧让人安心。
赵义心里舒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精神一放松身体深处传来的剧烈酸痛和虚脱感让他张大嘴巴,低声嘶吼。
每一处肌肉都在哀嚎,尤其是左肩,那里传来的酸痛和僵硬感明确提醒着他梦境中最后时刻的代价。
喉咙里好似还残留着淡淡的腥甜气,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
他稍稍适应后,慢慢睁开眼睛,窗外依旧的嘈杂交谈声和机动车行驶的声音提醒他,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隔壁卧室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声仿佛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的倒抽气声,接着是床板轻微的“嘎吱”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手忙脚乱摸索的声音。
“啪嗒。”
卧室灯被点亮了,昏黄的光从门缝下漏出。
接着是光脚下床、踉跄走动的脚步声。
“吱呀~”卧室门被猛地拉开。
万兴跨了出来,快速地跑到了客厅里,“啪”的一下打开客厅灯。
只见他穿着一套黑色的保暖内衣,此刻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贴在身上。
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额发被汗水黏在额前,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
“你还好吧?”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万兴转过身,目光直接投向沙发,当看到沙发上虽然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但确确实实睁着眼睛的赵义时,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绷紧的弦突然松弛,嘴角扯动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没有成功。
“赵……赵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没事?我……我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赵义的声音同样有些嘶哑,但平静得多。
他尝试着用手肘支撑身体,想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疼得皱了皱眉,动作也迟缓僵硬。
万兴见状,也顾不得自己还光着脚,连忙冲了过去,冰凉的地面似乎都没感觉到。
他冲到沙发边,伸手把赵义扶了起来。
“赵哥!你……你身上的伤?还有你的肩膀……”万兴的声音里透露着关切。
虽然赵义身上的只有脸和手露在外面,看起来毫发无损的样子,但连起身都困难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没事的人。
在梦境中最后时刻,赵义用身体为他挡下攻击、左肩受创的画面,虽然模糊,但那种震撼和愧疚感却越发地清晰起来。
“没事。”赵义打断了他,终于靠着沙发背坐稳,微微喘息着,“有水吗?”
“有!有有有!”万兴如梦初醒,慌忙转身跑去厨房,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又想起什么,翻箱倒柜找出一盒不知道过没过期的止痛药,一起捧了过来。
赵义接过水,慢慢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干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他看了一眼止痛药,没动,他不想自己以后太过依赖这些东西。
“赵哥,吃点止痛药吧,你看起来……”万兴蹲在沙发边,仰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和自责,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不用,死不了。”赵义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万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万兴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胸口,又活动了一下手脚,甚至将袖口、裤脚拉起来看了看。
除了因为噩梦惊醒的心悸,以及一些类似落枕般的肌肉僵硬,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口或剧痛。
他腿上、手上那些在梦里出现的乌黑痕迹,全都消失了,仿佛那真的就是一场梦一样。
但梦里那真实的触觉和濒临死亡的恐惧却告诉他,那绝不仅仅是一场梦。
“……好像……就是有点心慌,脖子有点僵硬……”他茫然地回答,对比赵义那一身坐起来都有些困难的惨状,这种差异让他更加无地自容,“赵哥,我……我在梦里真是太没用了,一直在拖累你,什么都没做,只会躲,只会怕……”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耻感笼罩。
赵义看着他,此刻的万兴,褪去了白天见面时那种强撑的成年人镇定,也脱离了梦中认知扭曲后的孩童状态,露出了一个普通人经历极端恐怖,依赖他人舍命相救后真实又脆弱的模样。
“你只是个普通人,面对那种东西,害怕是正常的。”赵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万兴猛地抬起了头,“而且,你的认知被影响了,能坚持到最后没有彻底崩溃,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赵义只是陈述着事实。
但听在万兴耳中,却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鼻头一酸,连忙抬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借着在沙发上盘腿坐下的动作,悄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可是……可是你伤得好像很重……”万兴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的体质跟其他人不一样,过几天就好了。”赵义顿了顿,目光落在万兴脸上,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现在,有件事你需要明白。”
万兴立刻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他,像个等待宣判的学生。
“纠缠你的那个东西,已经解决了。”赵义缓缓说道,“但你需要知道,它为什么会盯上你。”
万兴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血色又褪去几分,想到梦魇暴走前赵义的举动,嘴唇哆嗦着:“就因为对着河里撒尿?”
说完,他立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荒谬感。
一泡尿?就因为这个?就招来这种差点要了他命的恐怖东西?这太荒谬,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赵义看着他那混合了荒谬、恐惧、后悔和一丝残留的“不至于吧”的复杂表情,心中了然。
这种事放在以前任何一个人身上大概也是这种感受,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却差点丢了性命。
“以前可能没什么。”赵义停顿一下,盯着万兴的眼睛,“但现在,出现了这种只在故事传说里才有的东西,怎么小心都不为过,而且那种东西绝对不止一个,多一点敬畏总是好的。”
“敬畏……”万兴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思索着,脸上渐渐露出醒悟的表情。
他想起了老家老人关于那条河的种种忌讳和传说,想起了父母小时候告诫他别在河边玩水的话……那些他长大后嗤之以鼻、认为是“封建迷信”的唠叨,此刻却以另外一种方式,砸回他的脑海里。
“我……我……”万兴低下头,双手插进汗湿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带着深深的懊悔和后怕,“我真的……没想到……就一泡尿……就一泡尿啊!”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悔恨,也是对这诡异而残酷的规则的恐惧。
赵义没向他解释梦魇是最近才出现的,以前这么做不会招惹上什么的,最多只算行为有点不道德。
但今后梦魇可能会出现得更加频繁,普通人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过了一会儿,万兴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痛定思痛的清醒。
“赵哥,”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声音稳定了一些,“我明白了,这次真的……谢谢您,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我……我以后会小心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你先前的收费太低了,还有那桃木剑护符也在梦里损坏了,那应该是个宝物吧?多少钱我一并赔给你。”
他想起了交易这回事,态度诚恳而坚决,甚至带着一种想要倾尽所有来报答的冲动,最开始询问价格的时候赵义询问了他的工资,然后提出了三千的要求,当时让他很是松了口气,毕竟只相当于他半个月的工资。
经历过梦魇的事后才发现,那个价格实在太低了,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赵义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用那么多,还是按之前的来吧,桃木剑护符本来就是用来保护人的,也算物尽其用了。”
万兴愣了一下,随即急了:“不行!赵哥,这太少了!你这可是救命!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我……”
“就这样。”赵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只是按照约定价格收取报酬而已,临时涨价会显得我没有信誉啊。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行事多份小心,就算对得起我这次出手了。”
末了,又朝着万兴挑了挑眉:“不过这个价格可不要跟别人说,打工人是一个价,老板可是另外的价格,你懂的。”
“那肯定的。”他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不再多说,立刻拿起手机。
很快,赵义的手机传来了到账提示音。
“赵哥,钱过去了,你收好。”万兴放下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恳切道,“您这伤……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我去给您买点药,或者……或者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赵义再次拒绝,他开始尝试慢慢活动手脚,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虽然疼痛和疲惫依旧,但比最开始醒来时的感觉已经好太多了。
看来系统已经修复了大部分的损伤,剩下的只需要休息几天就能痊愈。
“我休息一下就好,你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如果……万一再有什么不对,可以联系我。”
听到‘安稳觉’三个字,万兴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但他更担心赵义:“可是您……”
“我自己心里有数。”赵义说着,伸手握住桃木剑,将其放回背包之中。
然后,扶着沙发扶手,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牵动伤处,让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万兴连忙也跟着站起来,刚伸出手见其站稳又慢慢把手收了回来,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赵义背起背包慢慢走到门口。
“赵哥,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等我一下我穿个衣服......”万兴急忙抓起车钥匙。
“不用了。”赵义拉开门,门外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照亮他苍白却平静的侧脸,“你早点休息吧,我打个车就是了。”
他走出门,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缓慢而坚定地,沿着昏暗的楼梯向下走去。
万兴站在门口,扶着门框,一直看着赵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楼道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他关上门,走回卧室的床边,侧身倒了上去。
屋里很安静,既没有突如其来的寒意,也没有冰冷滑腻的触碰,只有劫后余生的寂静,和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抓过被子,淡淡的温暖将身体覆盖,闭上眼,这或许是几天以来,第一个安宁的夜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564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