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62855" ["articleid"]=> string(7) "740021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16204) "赵义右手桃木剑使出一招扫堂剑,斩向脚腕处。

桃木剑本无剑锋,赵义却真实感觉到斩断了什么东西,缠在脚腕上的东西一松,已顺势站稳。

桃木剑斩破水流的声音让万兴回过头来看了赵义一眼,就在此时赵义看见万兴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还未靠近一股黑漆漆的东西先向着万兴脚上缠去。

来不及开口提醒,赵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啊!”万兴惊叫出声,身体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幸好赵义及时赶到扶住了他,并朝着缠在万兴脚上的东西一脚踏下!

“哗啦!”

赵义正前方水面猛地炸开!

一道粗如手臂的黑色条状物破水而出,带着腥风,直刺他面门!

赵义早有防备,不闪不避,手中桃木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短促弧线,正是诛邪剑法中用于格挡正面突刺的「撩」字诀!

桃木剑精准地迎向那袭来的黑色之物!

“嗤!”

剑刃与那东西接触的刹那,黑烟爆起!凄厉的尖啸从水下传来,那东西触电般缩回。

顺带着缠在万兴脚上的东西也一并撤回,让赵义踏了个空。

但就在赵义格挡,身形微侧、重心稍偏的瞬间。

他后腰处的水面,另一道小得多的黑色细影悄无声息地探出,如毒蛇般噬向他持剑的右腕!

赵义拧身,手中桃木剑顺势回带,手腕微转,剑锋划过一道精妙的半圆,剑光如轮,将那道细影与后续可能袭来的攻击路线隐隐封住。

“嗞啦!”细影撞上剑光,应声而断。

赵义这时才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是扭结在一起的黑色长发!

万兴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赵义微微喘息,虽然运剑挡住了梦魇的这波攻击,却连梦魇的本体都没见到。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接下来的时间,攻击变得阴险而刁钻。

赵义想护着万兴去河对面未被水淹没的高处,几缕湿滑冰冷的长发总会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脚踝,却又一触即走,根本不给赵义运剑斩断的机会。

而万兴更是被梦魇重点关注,黑色长发或缠绕脚腕,或破开水面故作袭击的样子,让本就恐惧的万兴更是吓得大哭起来,身体抖如筛糠,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全靠赵义半扶半拖才敢往前走。

他们在齐膝深的积水里,艰难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心惊胆战,体力、精神,都在持续下降着。

万兴眼神涣散,嘴唇发紫,梦魇那黑色长发的每一次触碰都会带走身体的部分体温,在盛夏时节的梦境中他却因寒冷和恐惧不断发抖,握在手里的桃木剑护符也随着攻击从剑尖开始一点点的化为黑色。

他几乎全靠赵义搀扶才能动,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叫喊:“冷……好冷……妈妈……怕……”

赵义自己也逼近极限,黑色长发虽然只是一触即走,不至于让他的体温像万兴一般快速流失,但既要防止梦魇将骚扰变成真正的袭击,又要防止万兴被梦魇拖走。

以至于每一次挥剑都是全力以赴,不给梦魇一丝的可乘之机,这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不小的负担。

短短数十米距离对二人来说,却犹如天堑!

赵义拉着万兴停下脚步,想要趁机喘口气。

杀机骤临!

两人后侧水面猛地翻腾,一股由无数湿滑漆黑长发绞成的‘发辫’,如同黑色毒蟒,破水而出!

猛地绞向万兴的腰腹,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与此同时,赵义右侧的水面剧烈波动,两股黑色长发破水而出,分别缠向他的双手,而最致命的,来自他的脚下,无数缕湿滑坚韧的黑色长发,瞬间缠绕上他的双脚脚踝、小腿!

冰冷刺骨,带着强大的力量,要将他‘钉’在原地!

所有攻击,在不到一秒内完成合围。

这一次,梦魇是想先将万兴拖走解决。

“抓紧我!”赵义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他扶着万兴的左手将其往后方用力一拉,来不及思考,诛邪剑法的要义在生死间奔流,唯有以攻代守,殊死一搏!

同时,手中桃木剑不再追求格挡所有攻击,而是将全部精神、气力,尽数灌注剑身,冥冥之中似乎真有“诛邪”之意在剑中流转,朝着绞向万兴的发辫,施展出了剑法中最为迅疾、专破一点的一式,「刺」字诀!

“破!”

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那股发辫的中心!黑烟狂涌!发辫剧烈颤抖,攻势为之一乱。

两股缠向赵义双手的黑发胡乱挥舞,打在赵义双手之上。

赵义闷哼一声,双手手臂被打中部位瞬间出现两道乌痕,趁着脚上黑发散乱之际拉着万兴抽身后退。

两股黑色长发在空中挥舞一阵后快速缩回水里,不给赵义桃木剑斩中的机会。

赵义知道水中梦魇这次已被伤及根本,不然不会出现黑发失控的局面。

但后面的攻击肯定会更加谨慎,万兴手里的护符也已经化为黑色,彻底失效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能赌一把了。

他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换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拍了拍缩在自己身后被吓得颤抖大哭的万兴:“别怕,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罢了,敢出来,头都给他打爆!”

然后,他看着浑浊的水面,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这么脏的水里都待得住,不如我再给你加点料吧,还是热乎的。”

他左手把上衣微微撩开,按住裤子,装作要撒尿的样子。

整段河面,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从河床最深处,轰然爆发!

赵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剧烈的眩晕和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全靠桃木剑撑地方才稳住身形。

前方,整段河面剧烈地沸腾!无数气泡疯狂上涌、炸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密集声响,仿佛下方藏着一座火山。

冰冷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

更骇人的是,在那些沸腾鼓胀的水面之下,无数湿滑漆黑的长发从水下涌出水面,如同有生命般争先恐后地朝着赵义和万兴所在的位置蔓延、爬行过来!

速度虽然比不上偷袭的时候,但那种铺天盖的包围之势,更加令人窒息。

水面仿佛变成了某种生长着无数黑色触须的恐怖生物的表皮。

那无处不在充满狂怒的精神冲击,更是如同重锤,狠狠敲打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梦魇被彻地激怒了!

它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所有的怨恨和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它不计代价的要将这两个亵渎者用无穷无尽的长发,活活覆盖、缠绕,拖入冰冷的河底!

“嗬……呃……啊!!!”

一声饱含怨恨与暴怒的嘶吼,从无数黑色长发的中心响起。

紧接着,在赵义前方约七八米处,那片“发毯”涌动最剧烈的地方,河水猛地向上拱起,越来越高!

一个全身浮肿、如同在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月的‘人形’,缓缓从沸腾的河水中,站了起来。

它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但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正常模样。

露出水面的身体浮肿,显得膨胀怪异。

皮肤因浮肿而显得有些透明,上面满是深紫色的尸斑和大量紫黑色的毛细血管,表面似乎还附着着一层滑腻的粘液。

一件白色破烂的衣裙紧紧贴在浮肿的躯体上,湿漉漉地滴着水。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颅和脸,漆黑的长发如同有生命般扭曲、蠕动。

透过长发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张肿胀变形的脸。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缓缓旋转的幽暗窟窿,此刻正燃烧着实质般的怨毒与暴怒,死死盯着赵义。

嘴唇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尖利发黑的牙齿,此刻正随着嘶吼而开合,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没有完全离开水面,下半身依旧隐藏在浑浊的河水和蠕动的长发中。

但仅仅是这露出水面的上半身,以及那双充满纯粹恶意的眼睛,所带来的视觉与精神冲击,就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水下偷袭都要强烈百倍!

这是溺毙者的怨念,水中亡魂的具现。

“死!”

一声饱含滔天杀意的音节,从它咧开的口中挤出。

下一刻,它动了。

身下的河水和长发承载着它,带着一种沉重而恐怖的压迫感,朝着赵义和万兴的方向,移动。

所过之处,水面翻腾,长发如黑色的潮水般向前蔓延。

以梦魇为中心,十数股长发朝着赵义和万兴缠绕、抽打而来!

同时,赵义脚下,更多的长发如同水蛇出洞,疯狂缠绕他的双腿,向上蔓延,要将他彻底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赵义瞳孔收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几乎化为实质。

他甚至能闻到那长发袭来时带的浓烈腥臭和河底淤泥的腐败气息。

“啊啊啊!”

绝境之中,野兽般的嘶吼从赵义喉咙里迸发!

求生的本能、以及胸中那股不屈的怒意,混合着所剩无几的体力,轰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移动,死死站在原地,背靠着万兴,将诛邪剑法中所有用于防御、卸力、招架的技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施展到极限!

斩!扫!撩!劈!格!挡!

桃木剑在他身前舞成一片脆弱却顽强的光幕!他也不追求斩断所有长发,只求能将抽向要害和缠向身体的长发格开!

诛邪剑法配合桃木剑的威力在此时显现,所有被剑锋斩中的黑发都化为黑烟消散!

嗤嗤嗤嗤!!!噼啪!

灼烧声、抽打声,密集得如同爆豆!

黑烟在他身前疯狂爆开、弥漫,被斩断的长发散发出的焦臭令人作呕。

桃木剑与无数狂舞抽打而来的长发疯狂碰撞!

即使诛邪剑法已经运用到了极致,依旧不能防住每一次的攻击。那些穿过剑幕缝隙的长发,狠狠抽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乌青。

脚下缠绕的长发越收越紧,阴寒直透骨髓。

“噗!”赵义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里面似乎还夹杂着冰碴。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摇晃,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要耗尽最后的力气。

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意识在冰冷的剧痛和疯狂的攻击中逐渐涣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黑色的鞭林一寸寸抽碎、被脚下的长发拖入冰冷的深渊。

左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在了脱离符上。

不!不能放弃!万兴还……还有……

保护的责任和万兴的信任如同最后一点星火,在即将熄灭的意识中顽强闪烁,他手中的剑仍未停下。

梦魇的长发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随着赵义的格挡和斩击,渐渐不再有铺天盖地的感觉。

赵义透过长发的间隙死死盯住了那个正在缓缓逼近的惨白身影。

他看到了!

在它随着发力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正中央,透过破烂的衣衫,有一团格外深邃的黑暗,正随着它每一次全力攻击而剧烈扩张、收缩。

那就是……核心?所有长发的根源?怨念的源头?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瞬间点燃了赵义即将熄灭的求生意志。

机会!唯一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但怎么攻击?怎么突破这疯狂抽打的鞭林?自己连站着挥剑都快做不到了!

距离……还有至少三四米……中间隔着死亡之网……常规的剑招根本够不到……

诛邪剑法的要义在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诛邪之意,存乎一心;身可舍,剑可离,意不可夺……”

以前他从未深想,更无法理解‘剑可离’的含义,剑离了手,还叫什么剑法?

但在此刻,在锁定那致命核心的刹那,在生与死的绝对压力下,守护的信念、诛邪的意志与对剑法全部的理解,轰然贯通!

身即是剑,意即是锋!手中之剑,不过是这份意志与力量最决绝的延伸与投射!

“呃啊啊啊!!!”

赵义喉咙里爆发出混合了痛苦与不屈的咆哮!他不再格挡从正面袭来的大部分长发鞭挞,只是微微侧身,用左肩和身体,硬生生承受了数道重击!

“咔嚓!”左肩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剧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差点晕厥。

但他紧咬牙关,强行稳住身形!借着这用身体创造的、让对方攻击击中后回收蓄力的刹那间隙。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梦魇的动作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对诛邪剑法的全部领悟和那‘诛邪’的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右手的桃木剑中!

目标,死死锁定那惨白身影胸口幽光核心!

腰腿协同,以身代弓,以臂为弦,以意御剑!

他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张拉满到极致的硬弓,所有的力量与意志在这一刻凝聚!

而桃木剑,即是那支承载了他一切、离弦即无悔的:诛邪之箭!

“给我中!!!”

“嗡!!!”

赵义用尽最后力气,遵循着那股贯通意念的本能,将桃木剑,朝着那团幽暗核心射了出去!

桃木剑脱手,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被他的意志钉住的终点!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闷响。

桃木剑,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团幽暗的核心之中,直没至柄!

刹那的死寂。

梦魇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

它低下头,似乎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那截木柄,那两点幽暗窟窿中的暴怒,瞬间被无尽的痛苦所取代。

“嗷……呃……啊啊啊!!!”

它充满痛苦地惨嚎着。

以桃木剑刺入点为中心,那团幽暗核心开始向内坍塌!

黑红交错的光芒,从核心内部疯狂迸发!

梦魇那惨白的浮肿躯体,如同被点燃的纸人,从胸口开始,迅速变得焦黑,冒出滚滚浓烟!

它身上那些扭曲缠绕的无数长发,如同失去了根源,瞬间枯萎断裂,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灰!

梦魇伸出一只浮肿溃烂的手,徒劳地抓向胸口的木剑,手指却在触及剑柄的瞬间,如同摸到烙铁般冒出黑烟。

它的躯体开始崩塌。那双充满怨毒的幽暗窟窿,最后看了赵义一眼,彻底熄灭。

“砰……”

一声轻响,梦魇那残破的躯体彻底爆散,化为一大蓬黑灰,混合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长发灰烬,洒落在平静下来的河面上,迅速被流水冲散,再无痕迹。

啪嗒。

那柄桃木剑,从空中落下,掉在赵义身前不远的积水中,溅起一小片水花。

河面,彻底平静下来。

虽然依旧水流浑浊,但那种沉甸甸的死亡压迫,已经彻底消失。有光穿透乌云撒了下来。

赵义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积水瞬间浸透全身。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只有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空虚和超越极限的疲惫。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视野一片模糊,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逐渐放缓的声音。

结束了……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身后。

万兴跪在地上,双手护着头部,微微耸动的双肩显示着他还活着。

真的……结束了……

赵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缓缓闭上了眼睛,放任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周围的景象开始如水中倒影般波动,消失。

再睁开眼时,头顶是泛黄的天花板,身下是略显坚硬的沙发质感。

窗外,月光正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撒下一片银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564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