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熟悉的、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紧接着，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伴随着清晰的文字信息，浮现于他的意识中：
消灭E级梦魇一名，月度任务进度：1/2。奖励结算中…
获得奖励：
桃木剑（E级）：由十年桃木心制成，对梦魇具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诛邪剑法（基础篇）：蕴含微弱破邪之力的基础剑术。掌握后，可小幅提升使用剑类法器时的攻击效率与对阴邪之物的杀伤力。
身体素质提升：宿主体能、力量、反应速度、耐力等基础素质，提升百分之二十五。
金钱：五万元人民币。款项将通过合理合法的渠道，立即到账。
声音和文字缓缓消散。
听到诛邪剑法那一刻，赵义不禁双腿一紧，在确认二弟安然无恙后，松了口气。
毕竟这剑法名称跟他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需要献祭二弟以获得力量的武功差不多，脑海里传来的剑法招式口诀让他明白两者不是一个东西。
虽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二弟何其无辜？
赵义躺在床上，消化着其他信息。
“桃木剑…总算有个像样的武器了。”他想起那柄粗糙迷你，需要时刻注意避免在搏斗中掉落的护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至少攻击距离有了长足的提升，不用再贴身肉搏了。
“诛邪剑法…需要练。”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光有武器不会用也是白搭。
“身体素质提升……”打开灯，他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臂，明显发现手臂变壮了不少，如果再次遇见那个梦魇不会出现被一击差点打掉武器的情况。
右手虎口上的伤已经消失不见，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清爽，但身体酸痛乏力的感觉却依然存在，只是远不如梦境中那么强烈。
“看来梦中的伤势系统只会进行有限的修复，幸好身上沾的脏污没有带回现实。”
最后是……钱。
“五万……”赵义低声重复这个数字。对于刚刚离职、存款不多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及时雨。
足够支撑他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让他不必理会生活的压力，可以投入全部精力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和随之而来的危险。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获得报酬的踏实感，有对自身能力即将提升的隐约期待，但更多的，还是昨晚生死搏杀留下的阴影。
“叮咚。”
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来自银行的入账通知短信，赫然在目。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00:15收入人民币50，000.00元，余额……”
钱，真的到账了，速度很快，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赵义估算了一下在梦里的时间，发现时间比例大概在一比一，跟在纯白空间里的时间比例不一样。
几乎在看清短信的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床铺的右侧，原本空着的位置，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样东西。
一柄木剑。
长约七十厘米，木质呈现出一种经长久摩擦保养过的温润色泽，纹理细腻。
剑身线条流畅，剑刃无锋，剑格呈元宝型，正中雕着阴阳鱼图案，剑柄缠绕着红色的防滑细绳。
比起那柄粗陋的护符，这柄桃木剑看上去顺眼得多，至少不用担心上面还可能残留着毛刺。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凌乱的被褥形成鲜明对比。
赵义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触手温润，重量适中，握持感不错。他空挥了几下，虽然牵动了手臂上受伤的肌肉使得动作有些变形，但配合脑海里的剑招有一种特别的韵味。
“桃木剑。”他低声自语，将剑轻轻放在身旁。有它在，心里似乎又多了一分底气。
他重新躺下，关掉手机屏幕。
身体的疲惫和酸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但精神却因为奖励的刺激和新的武器而有些亢奋。他闭上眼，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他需要尽快适应身体的变化，学会那套诛邪剑法，熟悉新的桃木剑，然后用它们，去面对下一个未知而危险的噩梦。
而现实中的那些不公与悲剧……他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先活下去…变强。”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久后，他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
赵义是在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被拽出，身体各处传来酸痛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本以为睡一觉过后，身上酸痛乏力的感觉会减少大半，没想到根本没有多大用处。
系统的保护，只是让他在承受打击时没有当场痛晕过去，但伤害造成的结果——肌肉挫伤、体力透支，却忠实地反馈在了他此刻的身体上。
系统修复了大部分的身体损伤，留下的这一小部分也让从未有过此种经历的赵义吃尽苦头。
“嘶……”他试着坐起身，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动作比平时迟缓僵硬了许多。
敲门声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伴随着隐约的、压低了的喊声：“赵兄弟？赵兄弟你在家吗？我是刘秋！”
刘秋？
赵义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他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十点零五分，自己这一觉睡得够沉。
他记得从梦境脱离时，刘秋躺在满是油污的地上都爬不起来，看来他也醒了，而且看样子……没什么大碍？至少还能找上门来。
“来了！”他提高嗓音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忍着不适，慢慢挪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外套穿上。
每做一个弯腰抬臂的动作，都能牵动酸痛的肌肉。
走到客厅打开门，门外果然是刘秋。
刘秋看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还有着乌黑的眼袋，但精神头比昨晚在梦里瘫软在地时要好得多。
他上身穿着黑色的夹克，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休闲鞋。
看到赵义开门，他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目光落在赵义有些苍白的脸和不太自然的动作上，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和关切。
“赵兄弟，你…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着了？”刘秋语气有些急切。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歇歇就好。”赵义侧身让开，“进来吧，你怎么样？”
“我只是昨晚没睡好，身体上倒没什么事。”刘秋强笑着回应，换上了赵义递过来的拖鞋，走进客厅。
他打量着空荡荡的连个电视都没有的客厅，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一角坐下。
“真是……没想到做个梦，差点还把命搭上……”
他顿了顿，看向赵义，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赵兄弟，昨晚…多亏了你。真的，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赵义在侧面的懒人沙发上慢慢坐下，这个姿势能让酸痛的后背靠得舒服点。“不客气，可能是桃木剑护符把我带到你梦里的吧，那也是我第一次进入别人的梦境。”
赵义真话里掺杂着假话，在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能进入噩梦的情况下，暴露自己说不定会被抓去做研究。
先推到桃木剑护符的身上。
“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再说，没你的帮忙，我恐怕最后也难以得手。”他实话实说。昨晚那种情况，确实是两人拼命才换来的结果。
刘秋也没有纠结赵义的话，毕竟这是别人的秘密，更何况对方还救了自己一命。
“我那算什么……”刘秋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那个…张师傅…他…真的…消失了？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嗯，应该不会了。”赵义点头，想起了梦魇最后消散时的惨嚎和那股浓烈的怨气，心情又有些沉重。“他心里不甘，变成了梦魇。现在梦魇散了，他…应该也解脱了。”
“解脱了就好，解脱了就好…”刘秋喃喃重复，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为张建感到一丝悲哀。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赵兄弟，不管你是怎么进到我梦里的，是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情，我记着。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赵义摆摆手：“邻里邻居的，别说这些。刚经历过这种事，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吧。”他不太习惯这种郑重的道谢。
刘秋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和不安：“赵兄弟，你说…就因为我加班多，身体累，精神差，就成了那东西第一个要吃的‘补品’？这…这算什么道理？合着身体差还成原罪了？”
果然还是纠结这个，赵义能理解他的憋屈和无辜感。
“那是梦魇的逻辑，不能拿常人的道理去套。”赵义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它要变强，要找最容易下手。你恰好符合它的标准，仅此而已。这跟你没有关系，不要想太多。”
“可是…”刘秋双手握了握拳，又张开，语气低落，“我昨晚除了最后你伤到它的时候打中它一次，其他时候都只能被动防御，最后还是靠你……”
“要是没你在缠着它，干扰它，我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用那东西伤它了。”赵义打断他，肯定了他的作用，“我们俩，缺了谁昨晚都赢不了。别小看自己。”
这话让刘秋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叹了口气：“唉，也是。经过昨晚那事我才想明白，什么加班，什么业绩，都是虚的。身体才是自己的，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以后…我得注意点了。”
“今天我请假了，中午来我家里吃饭吧？”刘秋发出邀请。
“不请我去找技术好的水灵妹子吗？”赵义开了个玩笑。
“嘘！”刘秋右手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什么水灵妹子，我可没去找过，只是听其他工人提过，那不是做梦吗就想见识一下，你中午可别在饭桌上说啊。”
“知道了，我洗漱一下，晚点过来。”赵义现在浑身酸痛懒得做饭，便答应了。
“还有，我早上起来后，我媳妇看我脸色不好就让我请假去看医生，我待会儿回去就说我去看病的时候差点晕倒了，是你正好路过扶我一把，还把我送去医院。”刘秋嘱咐道。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好时间，刘秋便起身回家，在走出大门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看着赵义，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好像堵住了没发出声音。
半晌，刘秋的脸上勉强提起一丝笑容说道：“你说，我去那些大寺道观求个护身符怎么样？毕竟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那种东西？”
“嗯，我也准备帮家里人求几个”赵义回道。
“你去哪里求，我跟你一起去吧？”
“好，我到时候提前跟你说。”
送走刘秋，关上门，赵义靠在门板上，缓缓舒了口气。
全身的疲惫感和刘秋的上门感谢提醒着他昨晚的经历，真实不虚。
虽然赢了，但过程之凶险，让他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沉重。
赵义握紧拳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564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