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南屿面试，委员问，最动人的十一分钟已经撤回，研究还剩什么。
“剩下撤回权真正发生过。”许知遥说，“也剩下当事人在允许范围内愿意留下的后来生活。材料多不等于研究完整。”
另一名委员问，若导师坚持匿名转述，她怎么办。她回答先形成书面分歧，交集体委员会与伦理办公室，不在私人关系里求通融。委员会随后转去问田野预算，没有夸她勇敢。正常的下一题让她看见，南屿吸引她的不是离京澜更远，而是某个人判断失误后，系统仍能继续。
面试后的比较表里，京澜仍有她最熟悉的方法资源，北衡有稳定奖学金，南屿则提供集体指导和公共史田野。她没有因两次蓝色巧合删掉任何一列，也没有因今天的核查故意压低京澜。把浪漫从因果栏移走，不等于必须选择离它最远的地方。
面试结束，她给时间表加一行。周既明没有来电。没有电话的时间也被记录，不再只是等待下一声铃响的空白。
同日下午，项目群提醒：周三前选择现场或远程，逾期自动转远程，释放现场名额。消息没有点名。许知遥没有回复“再看看”，打开意向表，选择远程。
备注栏写：“临江田野与家庭安排存在冲突，本次不承诺赴京；按时提交录屏并在线答疑。”她另给方沐发出讲稿初版和交接时间，承认之前的含混已占用对方准备期。
系统回执很快出现：“已登记远程。如改为现场，须在差旅截止日前重新申请。”
她把回执同时抄送项目办公室和方沐。待确认星号从议程上消失，现场终端进入可释放状态。一个选择终于改变了别人的排期，而不只改变她自己的心情。
许知遥在核对表最后新增一项“心有灵犀”，证据等级选择“不可证”，处理方式不是删除，而是“不用于决定学校、城市或履约方式”。两格蓝色仍在，十九次申请操作和十五次沉默也在。
半小时后，京澜学院确认周既明已退出冬季工作坊全部评分。许知遥保存文件，关掉购票页面。
窗外临江开始下雨。她的手机没有响，她也没有买返京的票。
许知遥写下“不必再替我保留现场位置”后二十一分钟，京澜系统连改了六项流程。每一项单看都有项目理由，合在一起却像一排门闩。
事情开始于一月中旬。临江连续三天发布低温暴雨预警，京澜则在下雪，两座城市的交通都在延误。
许知遥原先登记的是远程报告。元旦后，项目的数据安全组改了要求：涉及尚未完全公开的撤回测试界面不能通过普通视频会议共享。她可以删去演示，只讲方法；也可以到京澜使用封闭终端；还可以退出报告，由当地成员以脱敏截图代讲。
安全组的决定在一次四十分钟的公开会上说明。许知遥问，临江大学伦理办公室的专线是否可以作为封闭终端；技术人员说线路本身合格，但测试数据库不能跨机构调用。她又问能否提前录制，答案是录屏同样会形成一份新的敏感副本，必须删去交互界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89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