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红色的粉末撒出去，在那东西身前散开。
它像被什么迎面推了一下，整副身体往后一仰。
粉末落在地上，溅起点点暗红。那东西发出一种声音，不是叫，是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它退了。
从井边退了三四步，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黑痕。宋怀河还要再撒，可瓶里已经空了。
“行了，宋老师，别往前。”韩天雷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他往后拉。宋怀河甩了一下，没甩开。他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东西。
“它怕这个。”宋怀河说，“它怕白承德的血。它还没忘。”
那东西没有消失。它站在几米外，身体前倾，像随时要扑过来。
红光在它裂缝里一明一暗，照得它整张脸更可怖。
韩天雷把宋怀河交给老魏，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他右腿猛地一沉，像脚腕上拴了铅。他硬挺着，站住了。
“它不怕那点土。”韩天雷说，“它是被土里的血腥味引出来的。它在闻。闻完以后，它更想进去了。”
“进去哪儿？”林岚问。
“地嘴。”韩天雷说，“它要回门里去。可门被白承德填了。它在找别的口。井口是它出来的地方。它现在想回去，可它进不去。因为那口井不是门。它得从门里走。”
宋怀河听了，愣了一瞬，突然说：“那扇灰白门。它要去北边。”
“对。”韩天雷说，“我们得在它到那之前，先到。老魏，冷烟火。往北边扔。扔到它前头。”
老魏把铁锹插进地里，从兜里掏出两根冷烟火，掰亮，抡圆了往北边甩。
两道红色的光划过夜空，落在几十米外的枯草里。
那东西明显被吸引了一下，头转向北边。红光落处，隐约能看见那扇灰白色的门洞。门洞里黑乎乎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跑。”韩天雷说。他一把拽住林岚的手腕，又朝宋怀河喊：“跟紧我们。别看它！”
老魏抄起铁锹，推着宋怀河往北跑。阿灰从树后蹿出来，几步赶到了宋怀河前头。猫在夜里跑得极快，像一条灰白的线。
那东西没追。
它仍站在井边，脸朝着他们奔跑的方向。然后它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韩天雷边跑边往北扫视。那扇门越来越近。冷烟火的光把周围照成一片暗红，草影在地上乱跳。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老魏他们，也不是自己的。那脚步很轻，像孩子赤脚在沙地上小跑。
“别回头！都别回头！”他喊道。
北边的门洞像一口枯井一样立在那儿。他们冲过最后十几米，韩天雷一脚踢开门前散落的碎砖，把林岚推进去，又回身拽宋怀河。
老魏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就把铁锹横在门框上。铁锹“哐”地一声，震得灰土簌簌往下掉。
阿灰在角落里尖声叫起来。
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了。
韩天雷抬手，用手电照向门外。
它就站在门框外三步远。焦黑的脸正对着他们。
脸上那几道裂缝，像在慢慢张开。
韩天雷终于看清，那些裂缝下面，有密密麻麻的小白点。像牙，又像骨头渣。
它们一张一合，像许多张嘴在同时呼吸。
“它要进来了。”林岚哭腔都出来了。
“不会。”宋怀河突然说。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朝门口扔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