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53881" ["articleid"]=> string(7) "73995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699) "“我没事。”宋怀河说,“别把我当纸糊的。”

老魏不劝了。

他把车拐上一条很窄的土路,又往前开了几百米。

路旁出现几棵枯树,歪七扭八地立着。他把车停下,熄了火。

四周一下子静得厉害。那种静不是没声音,是空气突然变厚,把什么都压住了。

“到了?”林岚问。

“嗯。就在前面。”宋怀河说。

韩天雷先下了车。脚一落地,鞋底就陷进去一点。

地面很软。这地方白天还干得发硬,现在却软得反常。

他蹲下,用手摸了一把。潮的。他手指一僵。这鬼地方已经旱了三年,地不可能是潮的。他抬头看天,天像一口倒扣的铁锅,又黑又重。没有风,没有虫。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车里传出来的几下轻微的“啪嗒”声。

“走。”他低声说。

老魏从后备箱拿出铁锹和几根冷烟火。宋怀河抱着阿灰站在车边,没动。韩天雷走过去,问:“阿灰怎么办?带进去?”

“它要跟着。关在车里会疯。”宋怀河说。阿灰缩在他怀里,耳朵向后压着,眼睛闭成一条线。

几人沿着土路往厂区走。手电只开了一盏,光压得低。

林岚走在韩天雷身后,老魏殿后。宋怀河在中间。

阿灰在宋怀河怀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

韩天雷右腿越来越沉。

他每一步都像从稀泥里往外拔。林岚在后面小声问:“韩哥,你腿是不是不舒服?”

“没。地太软了。”他说。

他们走了快二十分钟,厂区的轮廓才从黑里浮出来。

烟囱像一根从地里长出的黑柱子。

四周比外面更静。韩天雷把手电往烟囱方向照了一下,光柱只亮了几米,就被黑暗吞了。

他们拐过最后一排枯杨,井台就在前面。井盖还是那两块板子,但其中一块已经裂成两半。

石头上多了一只碗,白瓷的,里面盛着半碗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那碗和宋怀河家门口的一模一样。

老魏骂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它来过了。”

韩天雷没说话。他走到井边,低头看那碗水。

水面上漂着一张极小的黄纸,折成四折。他捡起来,展开。纸上有两个字,是用黑灰写的:

“今夜。”

他捏着纸,没让林岚看。转手递给宋怀河。宋怀河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把纸揉成团,扔进井里。

那团纸落下去,没有声音。

阿灰突然从他怀里蹿出去,跳到地上,对着井口弓起背,发出一声尖得吓人的惨叫。

韩天雷只来得及把林岚往后拽了一步。井里,传出“呼”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地方吸了一口气。

“来了。”宋怀河说。他的声音很平,像早就准备好了。

宋怀河那声“来了”刚落地,井台上的碗就“啪”地裂了。

水从碗里荡出来,溅在井台上,很快就渗进灰里,只留下一圈深色的湿印。

阿灰还在叫,声音又尖又长,像被人踩了尾巴。

宋怀河弯腰去抱它,阿灰却一扭身,蹿到了几米外的一棵枯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睁得滚圆。

林岚往韩天雷身后躲了半步,设备箱举在胸前。

老魏的铁锹已经横在手里,锹头朝着井口。四个人谁都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腿都像被钉在原地。

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挤。

“不要照井。”韩天雷说,“光照旁边。先看它在不在。”

老魏把手电往井台边一扫。

光柱划过黑地,照出一小片灰白色的地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