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53876" ["articleid"]=> string(7) "73995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696) "他站起身,从里屋抱出那本红皮本子,又拿出一个旧铁盒。
两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本子外皮已经发脆,铁盒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
“你们自己看。”宋怀河翻开本子,从中间抽出几张发黄的绵纸。那纸薄得透光,上面的字洇得厉害,但还能认。
韩天雷把纸平铺在茶几上。林岚也凑过来。老魏没动,坐在椅子上远远地看。
纸上的字写得潦草,有几处被水泡过,模糊成一片。
林岚轻声念:“七九年腊月,有人看见白承德蹲在河滩上烧东西。我去了,只找到一圈白灰。灰里埋着半只童鞋。鞋底是红的,灯芯绒面。我问白承德,他说是替人烧的。我问是谁。他不说。”
念到这儿,林岚停了一下,抬头看韩天雷。
韩天雷把纸接过去,继续看。后面几行字更乱,像后来补写的:“白承德说,那孩子是光脚走的。天那么冷,他也不知道怕。鞋留在河滩上。第二天,那孩子就醒了。不是原来的样子。他娘来厂里要人。王传贵抱着那孩子从门里出来。孩子不认他。光笑。”
韩天雷放下纸,看向宋怀河:“王传贵。昨天高满贵提过这个名字?是不是那个跳了井的工人?”
宋怀河点头:“就是那个。他兄弟王传宝,六岁。走丢过,后来找着了。找着以后孩子就不爱说话,光笑。他娘把他带回老家去了。王传贵没走,留在厂里。又过了两年,他跳了井。”
老魏听到这儿,从椅子上坐直了:“这孩子进过那扇门?”
“进过。”宋怀河说,“我姐说,他出来以后,人就不一样了。不哭不闹,也不叫娘。整天蹲在墙根底下,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他娘以为他吓掉了魂。请了人来看。看的人说,孩子魂没了,得叫。叫了三天,没叫回来。”
“王传贵跳井,和这孩子有关?”韩天雷问。
“我姐是这么猜的。王传贵觉得自己没看住弟弟,弟弟才进了那地方。他天天去井边转。后来有一天,他当班,半夜里跳了下去。捞上来的时候,肚子里没水,全是灰。”
屋里静了几秒。
阿灰从窗台跳下来,走到宋怀河脚边,轻轻叫了一声。
宋怀河弯腰摸了摸它的背,没说话。
“所以那东西要的‘一’,不是周小燕。”林岚说。
“不是。”宋怀河说,“我姐在本子后面写了。她写了‘王传宝’三个字,又划掉了。她可能也不确定。但昨晚我看了这纸,才想明白。它记住的,是王传宝。不是那些埋过牙的孩子。王传宝没埋过牙。他是自己走进去的。那东西认的是人,不是牙。”
老魏“啧”了一声:“那它留那字条,说还差一。差的就是这个王传宝?还是他哥?”
“王传宝早不在了。”宋怀河说,“他娘带着他回了河南老家。那孩子后来长到十六岁,死在老家的河里。我姐查过。这条线,到这儿就断了。可那东西不知道。它记着王传宝。它以为他还活着。它要找他。”
“所以它每天晚上去那扇门等。”韩天雷说,“等的不是我们,是他。”
宋怀河点头:“白承德当年在河滩上烧了王传宝的鞋。我姐说,白承德是想让那孩子断了回来的路。可鞋只烧了一半。风把剩下半只吹走了。我姐捡到了。她一直留着。”
他打开旧铁盒,从里面取出半只烧焦的童鞋。
鞋底已经变形,橡胶味早散尽了,只剩一股焦土气。
灯芯绒鞋面被火烧去大半,露出的衬里颜色发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