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燕跨过门槛的时候，小腿发软，要不是丁嫂和林岚一左一右架着，她真能瘫在地上。老魏从旁边拖过来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坐面：“先坐下。慢慢说。”
周小燕坐下，把林岚递来的水瓶攥在手里没喝。
她喘了几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昨晚就不该来。我收摊的时候就觉着不对。风往我后脖颈子灌，凉得人起鸡皮疙瘩。我回头看了一眼，市场口蹲着条黑狗，一动不动，跟假的一样。我从来没见过那条狗。”
老魏皱眉：“黑狗？这天气野狗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谁家的狗能蹲那儿不动。”
“它没动。”周小燕重复了一遍，“我走两步，它就转头看我。我停，它也停。后来我干脆跑，跑到茶馆门口，那狗就没了。可门口地上多了一层灰。我以为是风刮的，就推门进来。坐下之后，才发现那层灰就铺到门槛外面，整整齐齐，像是量过。”
丁嫂正把凳子一张张翻下来，听到这，手停了一下。她说：“我昨晚九点多关门，还出去泼了盆水。门口干干净净的。今天早上起来，地上真是有一层白灰，我还以为是楼上装修掉下来的墙粉。再一看，从市场口到这边，就我们门口这一截有。别家没有。”
韩天雷问：“你晚上下来过吗？”
丁嫂摇头：“我关门就上楼了。半夜听见楼下好像有椅子动。我以为是猫。周小燕以前也常在这儿坐到很晚，有时候我睡了，她自己走。昨晚我下来过一回，看见她坐在那儿，就没管。”
周小燕说：“我根本不敢动。后半夜，街上一点声都没有。连野猫都不叫。我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很慢，像人光脚在干地上走。走到门口，停了。”
她闭了下眼，“我壮着胆子抬头看。门口帘子下面，有一双脚。黑乎乎的，像烧过的木头。脚趾并得很紧，干得裂开。它站在外面，没进来。我闻见一股味道，我说不上来。就像是那种河边石头晒了一下午的味。”
林岚听到这里，不自觉地往周小燕身边靠了靠。她自己也害怕，但没松开扶着周小燕的手。
韩天雷走到门口，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外面的台阶上，确实有一层极细的灰。
灰面上有几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不仔细看会当成风痕。他蹲下，用指腹虚虚地碰了碰。
那灰很滑，凉丝丝的，不像从地上浮上来的。他抬头问丁嫂：“门口的灰，你今天扫过没有？”
“没扫。哪来得及。”丁嫂说，“我一看这灰，心里就发毛。想等太阳出来再收拾。”
“那就别扫了。”韩天雷说，“先放着。等我们看完。”
老魏走过去，低声说：“要真是那东西，它怎么不进来？这屋子还能有挡它的？”
韩天雷回头看了眼屋里。
柜台后面墙上挂着面旧镜子，镜框黑漆剥落。
柜台上有只白瓷碗，里面那半碗水还静静盛着。他指了指碗：“它不一定没进来。你看看那碗。”
老魏顺着看过去，脸色一沉：“这水哪来的？”
丁嫂从后厨绕出来，也看见了碗。她“咦”了一声，说：“这碗是我家的。昨天还收在下面柜子里，怎么给拿出来了？还盛了水。”她左右看了看，像在找谁。“是不是老宋早上来过？不对啊，宋老师刚跟你们一块进来的。那谁拿的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