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53864" ["articleid"]=> string(7) "73995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3768) "土房和死树把光挡了,地上常年见不到日头,土色发黑。
他把工兵铲往土里一插,拔出来,铲面上沾了一层深灰色的泥。那泥干得发亮,像掺了铅粉。
“这地方的土被人翻过。”韩天雷说。
“怎么看出来的?”林岚问。
“颜色不一样。表层的土发黄,底下的发黑。如果没翻过,颜色不会混成这样。”他指着几处,“这些鼓包下面,可能埋了东西。”
老魏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挖吗?”
“先挖一个小包。”韩天雷说。
老魏接过铲子,对着离鸡笼最近的一个小土包下铲。土很松,不像旁边那样硬实。几铲下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陶罐,罐口碎了,里面塞满泥。
他把陶罐往外扒了扒,又发现下面还压着一个。两罐并排放着,像有讲究。
“酒罐子。”宋怀河走过来看了一眼,“林场以前发过一种散酒,就用这种罐子装。白承德爱喝。高满贵不是说了吗,他去看白承德,总带酒。这罐子,应该是他埋的。”
“埋酒?”老魏说,“这天气,酒早干了。”
“我拿出来看看。”韩天雷蹲下,轻轻把陶罐拔出来。罐子很轻,里面空了。罐底有层黑褐色的东西,已经干成粉末。他拿手电往里照,光线打上去,罐壁上有几道浅痕,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刮过。他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放进采样管。
“这罐子里装的不是酒。”宋怀河又走近一步,看了一眼罐子,脸色变了,“这是香灰。
烧过的人骨头,和香灰一个颜色。我姐以前从河床挖出来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罐子。她说是白承德用来装牙的。”
“装牙?”林岚重复了一句。
“对。白承德不是收小孩的牙吗。他收来就放在这种罐子里。有的埋在河床,有的埋在林子里。他自己留了一个,放在鸡场这里。这地方离北松林近,离河也近。他要是回来,能找得到。”宋怀河说。
韩天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让老魏把土包填回去,又让林岚拍了照片。
做完这些,他看向北边更深处。那里的松树更密,枯枝交叉着,像一堵烧焦的墙。
“今天就先到这。”韩天雷说。
“不走了?”老魏有点意外。
“不走了。天暗了,再往里,出去来不及。”韩天雷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已经落到树梢后面,天色开始发灰。风从北边来,比刚才更凉。
“那这些罐子怎么办?”老魏问。
“别动。原样埋回去。”韩天雷说,“他埋了多久,我们不知道。但既然埋着,就是不想让人动。我们动了,他就知道了。”
老魏“嘁”了一声,还是蹲下把土填上。林岚把采样管收好,又用红绳在最近的一棵松树上做了标记。
几人都往后退。宋怀河走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半塌的鸡场在暮色里显得更矮了,像趴在地上的一团黑影。
“我总觉得,他今晚上会回来看看。”宋怀河说。
“谁?白承德?”老魏问。
“嗯。我们动了他的罐子,他一定会回来。”宋怀河说。
“那正好。”韩天雷说,“他回来,说明他放不下。放不下的人,才会露出尾巴。”
他嘴上说得轻巧,脚下却没停。几人走得很快。
树林里已经看不清路了,老魏打开手电,光柱在枯枝间晃来晃去。
林岚紧挨着韩天雷,肩头一颤。韩天雷侧头看她,低声问:“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后面有脚步声。”她说。
“听错了吧。”老魏回头照了一下,后面除了草就是树,什么也没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