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53855" ["articleid"]=> string(7) "73995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32) "“我姐以前跟我说,这地方风里有灰,灰比土轻,吸进肺里洗不出来。她后来肺就不好。”宋怀河说。
“你姐平时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怕?”林岚问。
“怕。”宋怀河说,“但她更怕那个东西出去。她一辈子没结婚,学生就是她的孩子。她说,我护不住那些娃娃一辈子,但能看住那东西一年是一年。”
“她是个好老师。”林岚说。
宋怀河没说话,把头别向窗外。
车到林场外围,老魏把车停在老地方。几人下车,背上东西往里走。天比昨天还亮,太阳像挂在人后脖颈上,烤得皮肤发疼。地上的松针碎成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一层很厚的纸灰上。韩天雷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看手机上的步数。不是为了记步,他是在估距离。从大门到井边,昨天走的是那条直线,今天他特意走了偏北的一条,想绕开昨天那片枯柳林。
“怎么走这边?”老魏在后面问。
“昨天我们在井边碰上东西。那东西从北边来的。今天就绕南边过去,别跟它撞上。”韩天雷说。
“你还怕跟它撞上?”老魏说。
“怕。”韩天雷说,“它穿着白承德的衣裳,你见了不瘆?”
老魏不说话了。
走了十几分钟,厂房出现了。白花花的太阳下,那些红砖房子像被晒褪了色,墙面上裂出的缝比昨天更宽。那根灰白色烟囱立在里面,没烟,但走近就能感到一股极细的热流从那个方向涌来,像有个巨大的熨斗贴在地面上。
韩天雷停下,把背包卸下来,从里面摸出工兵铲。老魏接过去,打开锁扣,递还给他。林岚把仪器挂在胸前,腾出手擦汗。宋怀河站在队伍最后,呼吸有点重。
“先看井台周围。不要碰井盖。”韩天雷说,“找地面上的新痕。脚印、拖痕、烧痕,什么都行。”
四人分开看。老魏往东,林岚往西,韩天雷沿着井台绕。宋怀河站在原地,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口井。韩天雷走了两步,回头叫他:“宋老师,你盯着那井,不往前走,发现不了什么。”
宋怀河“哦”了一声,跟上他。
井台周围的地面比昨天更硬,像被火烤过的陶片,踩上去“空、空”响。韩天雷用鞋尖轻轻点了点一处裂缝。那裂缝很深,边缘发黑,几粒焦土从缝壁上掉下去,落进去,好半天没有回声。他把手电掏出来,朝缝里照。光照到半尺深的地方就没了,再往下是一团稠密的黑。他蹲着看了一会儿,发现裂缝底部的土壁上,有几道浅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往上抓出来的。
“看这。”他叫老魏。
老魏过来,也蹲下看。他眯着眼,说:“像爪子。也可能是树根。”
“树根从下往上抓?”林岚也凑了过来,“这倒不奇怪。旱了三年,树根往下扎,地一裂,根就从侧面钻出来。可这痕迹太平整了,一条一条,不杂。”
“对,像手指。”韩天雷说。
他站起来,继续绕井台走。在东侧离井三步远的位置,他看见一小片地皮被翻起过。翻起的土块已经烤干,呈灰白色,散成一圈。土块朝外的一面有焦痕,像被火苗燎过。韩天雷蹲下来,用镊子拨了拨,从土块底下夹出一个东西。
是半截布条。
灰蓝色,纤维粗硬,边缘烧成了锯齿状。他把布条放到鼻下闻,一股很淡的柴油味,混着土腥。他翻过来看,布条内侧有一个浅黄色的印子,像洗褪色的编号。他对服装布料没研究,但能看出这不是现在的东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