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53853" ["articleid"]=> string(7) "73995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2章" ["content"]=> string(3861) "高满贵没立刻回答。他把烟斗在柜台边磕了磕,烟灰落了一地。他盯着那些灰,看了几秒,才说:“她是在找那个洞。白承德走的时候,在河床上凿过一个洞。你姐后来找到了。她说那洞往下通着井。她想去洞里看看,她走不动了,就躺在河床上听。你知道她听了多少年?”高满贵抬头看宋怀河,眼睛发浑,“她一躺下,就能听见下面有动静,水声,呼吸声。她说,白承德没走远。”
“他在下面?”宋怀河的声音发紧。
“他下去了。”高满贵说,“你姐说,他把自己填进去了。”
卷帘门外,天已经大亮。有辆三轮车从街上经过,喇叭里放着:“高价回收旧家电——”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韩天雷站在满屋旧零件中间,忽然觉得空气稀薄。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发干。他转头看林岚,林岚正把录音笔往包里塞,手指有点抖。
“我们要去井边。”韩天雷说。
高满贵摇头:“去吧。我劝不住你们。你们是省里来的,年轻人,见了棺材也不掉泪。可别回头。到了井边,谁叫你名字,都别回头。”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卷帘门下,用力往上一拉。光线涌进来,刺得人眯眼。门外停着老魏的车,车顶上落了一层灰白色的细粉,像下了场看不见的霜。
从高满贵的修理铺出来,老魏站在路边点了根烟。火柴划着的时候,手有点抖,第一下没点着,他骂了一句,又划了一根。
“你们信他说的吗?白承德自己填进去那部分。”老魏问。
韩天雷靠在车门边,把鞋面上落的灰磕了磕:“信不信都得去井边看一眼。昨天我们只在井口测了气,没仔细搜过周围。高满贵提到那些工人跳井的事,宋老师都没跟我们说过。”
“他可能不知道。”林岚说,“宋怀河他姐查的是白承德,不一定查过那几个工人。”
宋怀河站在几步外,没参与他们说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放回去。从修理铺出来以后,他就一直这样,像心里在盘算什么。老魏走过去,把烟盒递给他。他摆手。
“宋老师,你有什么看法?”韩天雷问他。
“我姐当年肯定知道工人跳井的事。但她没跟我讲过。”宋怀河说,“她只跟我说,那口井不能填。填了,它会从别处出来。所以她死了以后,我再没动过那口井。这两年,我不是不想把井封死,是怕。怕封错了地方,它从河床上直接拱出来。”
“那现在呢?”韩天雷问。
“现在你们来了。”宋怀河说,“你们要是决定封,我跟着。”
“不急着封。”韩天雷说,“先去摸清那口井底下的情况。不能听风就是雨。我干这行久了,知道一个规矩——你以为它是兔子,真挖开,底下可能是棵树。”
老魏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有的这感悟。”
“腿没了半条以后。”韩天雷说。
几人都笑了,短暂地松了一下。老魏把烟头扔地上踩灭,拉开车门。林岚从包里翻出几瓶水,分给众人。水在车里闷得发烫,喝下去不解渴,但总比没有强。宋怀河接过去,没喝,攥在手里,像攥着一件旧东西。
他们开车出了县城,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林场去。这次韩天雷没让赵大民跟着。赵大民这人实诚,但胆子小,井边的事,越少人来越好。车上只剩他们三个,外加宋怀河。
老魏开车,林岚坐副驾驶,韩天雷和宋怀河在后排。车里没开空调,因为林岚说车载空调有概率被井边的气影响,最好不要开。窗子摇下一半,风灌进来,风里全是土。宋怀河被呛得咳了两声,拿手帕捂住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