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53850" ["articleid"]=> string(7) "73995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50) "“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有。他在厂里那几年,我隔三差五去。厂子大,值夜班的人少。有时候我去给他送瓶酒,他就给我装一壶热水。那人怪,大夏天也喝热水。说胃寒。”高满贵从抽屉里摸出烟斗,装满烟丝,点着,抽了一口。烟味很冲。
“白承德在厂里那几年,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韩天雷继续问。
“不寻常?”高满贵重复了一遍,烟雾绕着他花白的头发。“他喜欢打井。这个算不算?”
“打井?”
“是啊。他说他老家的人都会打井。旱地上找水,先看草,再看蚂蚁。后来厂里让他打一口新井,他就是那时候露的本事。一个人打,不用机器,十几米深的井,打出来的土干得冒烟。我问他要不要水压机,他说不用,他有办法。后来井出水了,不多,但够厂区用。厂长还奖了他一床被子。”高满贵说到这里,脸上多了一点表情,像是觉得可惜,“可后来那口井,水越来越少。再后来,就开始冒热气。”
“冒热气之后,还出水吗?”林岚问。
“不出了。那是七九年夏天的事。先是冒热气,后来井底下嗡嗡响,像是烧开了。我们找了地质队的人来看,说下面有煤层,地温高。可白承德不信。他说不是地温,是龙翻身。”高满贵抽了口烟,声音低下去,“他开始天天绕着井转,嘴里念念有词。有人问他念什么,他说得把井还回去。再后来,厂子里就出了那几件事。”
“哪几件事?”老魏问。
“七九年底,三个工人夜里值班,回宿舍时路过井边。一个说看见井里有个小孩。另两个没看见,可走到门口,三个都晕了。后来救过来,浑身发软,嘴里发干,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医生查不出问题,就说是脱水。其中有个姓刘的,第二年春天又回厂区,说要把井填了。结果人走到井边,自己跳了下去。”高满贵咳了一声,烟斗在手指间转了转,“死了。捞上来的时候,肚子里没水,全是灰。”
屋里极静。老魏把脚边一个线圈往外踢了踢,线圈滚到墙边,碰出一声轻响。高满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承德是怎么失踪的?”韩天雷问。
“不是失踪。”高满贵说,“是跑了。那孩子跳井之后,白承德找到我,说了一句‘井得填’。我劝他别发癫。他说他早知道那口井不能打。他说那地方不是地眼,是地嘴。打穿了,地底下的东西就醒了。他想把井填了再走,被厂长喊人轰了出去。第二天他就不见了。”
“从那以后,你再没见过他?”韩天雷问。
“没有。他那人,干干净净的,走的时候连被子都没卷。”高满贵说到这儿,忽然停下来,用烟斗指着韩天雷,“你们找谁来了?宋怀琴当年也来找过我,三回。我都不想说。今天跟你们说这些,不是我不怕了,是我知道自己没几年了。可有一句我得说在前头——别去井边。那口井,不是从地下冒水,是从地下冒灰。它一冒灰,天就旱。白承德早看出来了,他说那是地嘴,地嘴一开,就要往外吐灰。灰是阴土,阴土一多,天上的水就下不来。他说得对。这三年,县里哪还下过雨?”
宋怀河站在门口,影子被卷帘门分成两截。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韩天雷看着他,等他开口。屋里全是烟味和旧零件的铁腥气。
“高师傅。”宋怀河终于开口,“我姐后来为什么一直去河床?她是不是在找白承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