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53848" ["articleid"]=> string(7) "739955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909) "早上六点刚过,宋怀河就起来了。他在厨房烧水,水壶坐在灶上响。老魏从地铺上坐起来,揉了揉脸,眼睛有点肿。林岚已经收拾停当,正把昨晚备份好的存储卡往防水盒里塞。韩天雷把鞋带重新系紧,抬头看窗外,天还没亮透。

宋怀河端出三只搪瓷杯,杯里泡着碎茶叶。他自己不喝,从柜里摸出一包糖酥饼,放在桌上:“先吃一口。去城关街要二十分钟,高满贵开门早,这会儿去正好。”

糖酥饼有点潮,咬下去掉渣。几个人就着温水嚼了几口。阿灰从里屋出来,跳到窗台上,尾巴盘在脚边。宋怀河给它倒了一小碟水,又撕了半块饼放在旁边。阿灰低头喝水,喝了很久,像渴了整晚。

出门前,林岚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透气。宋怀河走在最后,把门反锁,又伸手试了试门框边挂的一小布袋,袋里的粗盐已经受潮,结成了块。他把布袋摘下来,倒掉盐块,从门后的小罐里重新装了一把。林岚站在楼道里等他,看见那袋盐,问:“每家门口都放吗?”

“就我这一层。”宋怀河说,“它要真上来,这袋子挡不了。放这里,是让心里踏实。”

韩天雷站在楼门口,天已经青灰了。老魏把车开到路边,没熄火。韩天雷拉开车门坐进去,林岚和宋怀河跟上。车发动时,路面上的尘土被卷起来,扑在车窗上。老魏用雨刷干刮了两下,灰尘糊成一道一道的印子。

城关街在县城最南边,街面不宽,两旁的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一家早点摊亮着灯,蒸笼往外冒白气,混着空气里的尘味,像刚烧开的米汤。再往前走,路边堆着两台旧冰箱,一横一竖靠墙放着。冰箱门半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就这。”宋怀河指了指前面,“那间修理铺。”

铺子还没开,卷帘门放下一半,露出里面一角。地上摆满了旧电器零件、电视机壳、电风扇、线板。韩天雷弯腰从卷帘门下钻进去,闻到一股极浓的松香味。老魏跟在后面,用脚拨开一堆线圈。宋怀河在门口喊了两声:“高师傅!老高!”

里面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一个老人从角落的布帘后出来,背有点驼,花白头发支棱着。他穿着灰蓝工作服,胸口印着“隆化五金”几个字,已经洗得发白。眼睛很小,看人时先眯一下,像从很暗的地方往外看。

“谁啊?”他嗓门很大,果然耳朵不好。

宋怀河凑近些,提高声音:“我是宋怀河,宋怀琴的弟弟。带省里的同志来问你点旧事。”

听到“宋怀琴”三个字,老人明显停了一下。他看看韩天雷,又看看林岚和老魏,没说话,转身掀开布帘进去了。几秒后,他搬出两把旧折叠椅,又拎了只塑料凳,往地上一放,自己坐回柜台后的一把木转椅上。

“问吧。”他说。

韩天雷没急着坐。他站在柜台前,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林岚从县里旧档案里翻印的,黑白,上面是青松木材厂区,几个工人站在大门口。其中一个人瘦高个子,穿着深色褂子,脸窄,颧骨高。韩天雷把照片递过去:“这个人,你认识吗?”

高满贵接过照片,举得离眼睛很近。他看了几秒,突然把手放下来:“白承德。”

“你们怎么认识他的?”韩天雷问。

“六几年,我在滦平集上买零件。他蹲在路沿上,面前放块纸板,写着‘寻人’。我寻思这人可怜,就给他买了两个烧饼。后来聊起来,他说他老家闹饥荒,全家都逃散了,只记得有个兄弟在咱们这边,一直找。我看他老实,就介绍他到林场看门。”高满贵说得很慢,但口齿清楚,像背过很多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43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