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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当天傍晚,秦岑把迈巴赫开到门口等着。

门内传来脚步声。

虞苒走出来。

水蓝色丝绒长裙,裙摆微曳,头发盘起来,露出的脖颈线条细且直。

耳垂上坠着一对珍珠耳钉。

谢浔喻靠着石狮痞痞地吹了一声口哨:“妞儿,今天真好看。”

虞苒瞥了他一眼:“轻浮。”

谢浔喻被骂了也没当回事,认为这是夫妻之间的打情骂俏,笑嘻嘻走到她面前。

“这么漂亮的媳妇带出去可太有面子了。”

说着伸手去揽她的肩。

虞苒微微偏了一下身体,径自往前走了。

谢浔喻的手落了个空,赶紧追上去。

从谢园到酒会会场的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谢浔知靠在副驾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从上车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媳妇,你饿不饿,吃一口我特意给你买的巧克力?”

后座,谢浔喻殷勤地拆开包装纸,虞苒无动于衷地偏开头:“不吃。”

“媳妇。”

“谢浔喻。”

“诶?”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好好好,我安静。”

谢浔喻果然安静了,安静了大约三十秒,“媳妇,你理理我呗。”

谢浔知心生烦躁,忍无可忍从副驾回过头:“你能不能闭嘴?”

谢浔喻:“……”

他是什么很讨人嫌的存在吗?

-

宴客厅亮如白昼。

基金会的李理事亲自过来,请谢浔知和谢浔喻兄弟上楼谈事。

谢浔喻临走前弯腰凑近她,语气散漫如常:“媳妇,自己待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虞苒点了下头。

他们上楼后,她往甜品台走去。

“听说谢家老二根本不想结这个婚,婚礼当晚就出国了。”

“跟他前女友还没断呢,有人在纽约见过他们一起逛街。”

一路听到许多议论,虞苒早已习惯,面色如常走到甜品台,取了只夹子伸向一块栗子蒙布朗。

“小谢夫人什么来头啊?”

“她爸以前是谢家的保镖,为了救谢学长去世了。谢老爷子把她接回谢家养着,后来又让谢学长娶了她。”沈雨盈笑了一声,同孙枝意说,“不然凭她自己的出身,怎么能够得上谢家的门槛?”

“那谢二少不是太可怜了,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学长确实不爱她,不然也不会结婚当晚就出国,两年都不回家。”

沈雨盈嫉妒所有能留在谢浔喻身边的女人,所以没少在圈子里嘲讽虞苒攀高枝守活寡。

女人们的谈笑声由远及近,似乎往这边过来了。

虞苒习惯被人议论,可习惯不等于不痛。

一根细刺扎在指腹里,久了皮肤会裹住它,但每一次按压到那个位置,钝痛还是会传上来。

“沈小姐。”

谢浔喻的声音从她身侧两三步的地方传过来。

虞苒偏头,谢浔喻不是刚上楼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沈雨盈看见谢浔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学,学长。”

谢浔喻走上前来,停在虞苒身侧,说:“我太太是我明媒正娶迎进门的,我很爱我的妻子。”

“怎么可能?”

“你在质疑我对我妻子的爱?”

虞苒打断真正散布谣言的谢浔喻,“你怎么那么快下来了?”

“担心你,还是觉得应该陪在你身边。”

说完,谢浔喻警告沈雨盈,“我不喜欢被人议论我的家事,尤其是故意散布一些不实的谣言。你再胡说八道,就算你是女的我也照样收拾。”

“还有,跟我太太道歉。”

沈雨盈看了虞苒一眼,虽不情愿,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别无选择:“谢太太,对不起,我刚才言语有失,希望你不要计较。”

说完,立即拉着孙枝意转身走了。

谢浔喻接过虞苒手中夹子,温声:“媳妇想吃哪个,我帮你拿。”

“随便。”

“你以前喜欢吃栗子蛋糕。”他伸手取了那块栗子蒙布朗,放在小碟子里递给她,“尝尝。”

两人在碟子交接时,指尖短暂触碰了瞬间,就这么一瞬间,虞苒感觉到神经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恍惚了一下。

简直无药可救了。

怎么到事到如今,她怨眼前这个男人,怨他让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委屈到真想离婚,却还能对谢浔喻的触碰有这么大的生理反应。

虞苒尝了一口蛋糕,嚼了几下,把碟子还给他:“不好吃。”

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复杂到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了。

真的真的很恼自己的重度恋爱脑了。

为什么她和栖栖追的那些小短剧,里面的女主角被渣男伤害以后能很快地果断离婚。

而她自己却做不到。

她有时候在想,等爷爷康复再提离婚,何尝不是她优柔寡断的一个借口呢。

她是不是心里还是不想和谢浔喻离婚。

谢浔喻自己尝了一口,疑惑地看了看她:“挺好吃的呀,比咱家里的甜品师傅做的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都吃光吧。”

“你嘴角沾了一点。”

“有吗?”虞苒刚要去拿餐巾,谢浔喻的手指已经按到她唇上了。

温热的指腹落在她嘴角边,压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将奶油擦走。

虞苒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谢浔喻,“你干嘛?”

谢浔喻垂眼看着自己刚才碰过她嘴角的手指。

“我……”

以前这个小贪吃鬼最爱吃各种甜品了,他经常给她买,可是他以前看到虞苒唇上沾到奶油,他有时视而不见,最多也是提醒她擦一下,从来没有像刚才这样,竟然情不自禁地想帮她擦掉。

怎么会这样呢?

二楼走廊拐角,谢浔知刚挂断电话,转身时余光扫过楼下甜品台,脚步定住。

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谢浔喻的手停在虞苒唇边。

谢浔知的眼眸被这一幕刺痛,漆黑的眸一沉,冷嗤了一声。

经不住想,上一秒他们在做什么。

接吻吗?

收回视线,他转身走回洽谈室。

推门时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家里当初既然注定要安排一个人照顾苒苒余生,那为什么选了浔喻,而不是他?

从小就作为继承人培养的他,在这个家族的分量和重要性明显比浔喻要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应该是那个更合适的人。

爷爷昏庸啊。

-

楼下,虞苒还维持着微微后仰的姿势。

两人之间只隔着十几厘米,谢浔喻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以前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虞苒的嘴唇,忽然发现它看起来很好亲。

想吻她。

虞苒退了一步:“谢浔喻。”

“嗯,”他清咳一声,移开视线,“什么事。”

“我去趟洗手间。”

“噢,好。”

虞苒转身走得很快,她消失在转角后,谢浔喻才慢慢收回视线,抚上自己的心口。

心跳好快啊。

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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