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一个人，至少不该想得这么密、这么细、这么不设防。
第二天晚上，苏陌下班没有回家。
她开车去了苏宅。
车停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推开门走进去，姜蕴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来抬了一下眼：“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陌换了鞋走过去：“没事，回来看看。”
姜蕴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转头对厨房方向说了一句：“加副碗筷。”
苏铭远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苏陌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意外：“怎么今天回来了？以安呢？”
“出差了。”苏陌说，“我一个人待着也没事，回来吃顿饭。”
苏铭远点了点头，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刚想说什么，楼上传来脚步声。苏昊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看到苏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姐回来了？姐夫没一起？”
“出差了。”苏陌说。
苏昊“哦”了一声，在苏铭远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陌坐在苏铭远和姜蕴中间，苏昊坐在对面。饭桌上的话题不咸不淡，苏铭远问了几句城东项目的进度，苏陌简短地答了。苏昊一直没怎么说话，低头吃饭，偶尔给苏铭远夹菜，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关心父亲的儿子没什么两样。但苏陌坐在他对面，总觉得他安静得不正常。
上一次他安静的时候是在苏氏会议室里，她拿出远城咨询的资料拆穿了他的计划。
他那天的安静和今晚的安静是一样的，压着东西，像是在等着什么。
饭后苏陌没有多留，姜蕴送她到门口，站在门廊下看了她一眼：“一个人在家要是没事，就多回来。”
苏陌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上车发动引擎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宅的大门。
苏昊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窗帘拉了一半，他的轮廓在灯光里影影绰绰的，苏陌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驶出院子。她没有把苏昊那一眼放在心上。她当时以为他只是好奇顾以安为什么不在。
第二天上午，苏陌刚到办公室，小周就敲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对。她把手机递到苏陌面前：“苏总，您看这个。”
苏陌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个本地商业地产的微信群里在讨论城东项目。有人发了一条消息，说城东项目的批文是靠顾家的关系拿的，手续不合规，审查早就发现问题了，只是被人压住了。消息下面跟了几条附和，有人问“真的假的”，发消息的人回了一句：“内部消息，你们等着看吧。”
苏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往下翻了几条，又看到另一个群里也在转类似的言论，措辞换了一些，但核心内容一样，
“苏氏城东项目靠关系批的，不合规。”
苏陌把手机还给小周，坐直了身体：“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今天早上。我来了就看到好几个群里在转，像是有人统一发的。”小周压低了声音，“苏总，这事要不要跟苏董说一声？”
苏陌沉默了几秒。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把昨天晚上的事过了一遍。
她昨晚回了苏宅，说顾以安出差了。苏昊听到“出差了”三个字的时候那个眼神，像猎人闻到了气味。一晚上之内，谣言就铺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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