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远的话让她心里涌上一股不太舒服的东西，但那种不舒服不是因为觉得他说错了，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听到“万一以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很小的角落，竟然在担心他说的事会发生。
她以前从来不担心这种事，以前她觉得自己随时可以抽身，协议到期一拍两散，谁也不会欠谁。但现在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想抽身了。
所以她害怕了。
她害怕有一天顾以安真的遇到什么“更合适的人”，害怕他身边出现那些苏铭远说的“年轻漂亮的、家世好的”，害怕她放在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收不回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她含在嘴里咽下去，放下杯子，重新打开电脑。
她开始看城东项目的进度报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比平时重了一些。她想，与其担心那些还没发生的事，不如把手上的事做好。她从来都是靠自己站稳的，以后也是。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桌面上，把那枚戒指照得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圈光，又抬起头继续看报表了。
婚礼后第三天，顾以安出差了。
他走的那天早上苏陌还在睡，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主卧的灯已经关了，玄关的鞋架上少了一双鞋，苏陌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和以前每一次他出差都一样，她拿了包出门上班。
白天过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城东项目进入施工阶段之后事情比之前少了，苏陌按部就班地开了两个会，签了几份文件，中午跟小周在楼下食堂吃了顿饭。午休的时候她刷了一会儿手机，看了一眼顾以安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她锁了屏，继续吃饭。
下午下班，苏陌开车回家。推开门，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窗帘没有拉开，空气里有一种一整天没有人呼吸过的静止感。
她开了灯，换了鞋，把包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水。喝水的时候她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低微的嗡鸣从厨房角落里传过来，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陌端着水杯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什么，她看了几分钟，又关了。她又拿起手机，翻了翻几个群聊，也没什么想看的。她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顾以安出差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开着电视又关了，刷手机又放下，但上次她只是觉得“家里少了一个人”，那种空是物理意义上的空，少了一把椅子的重量、少了书房的灯光、少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但今晚她坐在沙发上，听着屋子里那种静，心里有一个念头自己冒了出来，
她不是觉得家里少了一个人······
她是在想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陌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终于确认了，她是在想顾以安。
她在想他出差到了没有，晚饭吃了没有，晚上回酒店了没有，她在想他在开会的时候是不是还是一副什么都尽在掌控的样子······
这些念头细碎、具体、毫无意义，它们一个个地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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