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有一点凉，指腹按在她无名指上的时候轻轻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把戒指慢慢推了进去。
苏陌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滑过自己的指节，停在指根的位置。
圈口刚好，不大不小，像是量身定做的。
她抬起头，拿起另一枚戒指，拉起他的手。
他的手指比她的大了一圈，指节分明，她戴的时候比想象中顺利，戒指穿过指节，稳稳地停在他的无名指上。她替他戴好之后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安静地待了一瞬，然后他轻轻回握了一下。
主持人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苏陌看着顾以安，他没有马上动作，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又移到她的嘴唇，停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额头上。
很轻，很快，像羽毛一样擦过去，几乎没有留下触感。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掌声和笑声。
顾母在第一排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又笑了。
姜蕴坐在苏铭远旁边，看着台上，嘴角弯着，眼底有一点不明显的亮光，苏铭远鼓掌，转头跟姜蕴说了一句什么，姜蕴点了点头，没有看他，继续看着台上。
苏陌站在台上，额头上还有他嘴唇落下时那一瞬间的温度，淡淡的，像风吹过去，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额头被亲到的地方，然后放下了。
仪式结束后是敬酒环节。
苏陌换了一套红色的敬酒服，跟在顾以安旁边，一桌一桌地走过去。
她端着酒杯，杯里是提前换好的温水，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走到顾母那一桌的时候，顾母站起来，拉住苏陌的手拍了拍：“今天累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光顾着敬酒。”
苏陌点了点头，顾以安在旁边说了一句“妈你坐着吧，我们还要走一圈”，顾母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松开了手。
走到姜蕴那一桌的时候，苏陌叫了一声“妈”，姜蕴站起来，端着茶杯，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姜蕴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低的：“你今天很漂亮。”然后她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苏陌的酒杯，喝了一口。
苏陌看着她妈坐下去的时候，她妈的手指扶着桌沿，撑了一下才坐稳。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裙摆在脚边轻轻晃动，她和顾以安来到他领导同事这桌，看着几人在寒暄逗趣，苏陌心里在想一件事，
如果这场婚礼是真实的，是两个相爱的人站在这里，对着那些真心祝福他们的面孔交换戒指，那应该也不错。
她不知道现在这场算什么？
协议还摆在那里，条款还清清楚楚地写在纸上，但她站在灯光下面，站在顾以安旁边，手里端着那杯温水的酒杯，突然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婚礼结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苏陌换下敬酒服，卸了妆，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累。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之前担心了一整个星期的事，到了这一天她根本没空去想。早上五点起来化妆、接亲、仪式、敬酒、送客，一整天下来她连喝口水的工夫都紧巴巴的，脑子唯一能转的就是“下一桌在哪”“下一个环节是什么”“下一个笑要维持多久”。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各回各的房间，各自关门，和之前的每一个晚上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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