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帮她把拉链拉好，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肩线，然后退开几步，笑着说了一句：“太合适了，像是量身定做的。”
苏陌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白纱的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的头发还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脸上的妆也只是简单打了个底，但镜子里的人眉眼柔和，站在那里，像是真的在等一场婚礼。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顾以安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礼服册子，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他的视线从册子上抬起来，落在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的一瞬间，然后停住了。
他手里的册子停在某一页上，翻页的手没有动，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领口，沿着婚纱的线条往下，又从裙摆的弧度慢慢回到她的脸上。
苏陌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张开手臂转了一下：“怎么样？”
顾以安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好看。”
苏陌注意到他开口慢了半拍，那个短暂的迟滞出卖了他，她假装没注意到，低头整理裙摆。
店员笑着说：“先生也去试试礼服吧，正好一起看效果。”
顾以安站起来，跟着店员进了男装区。
苏陌坐在外面沙发上等他，低着头翻那本礼服册子，脑子里还在转他刚才那个迟滞的回答。
门开了。
顾以安从试衣间走出来，身上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剪裁利落，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粒简单的黑色扣子扣在中间，腰线收得刚好，肩膀的轮廓被西装撑出了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比起婚礼的正式，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随意。
苏陌抬起头，她见过很多穿西装的年轻男人。
城中那些富商子弟、名流公子，每一场晚宴上都有穿得光鲜亮丽的年轻人端着酒杯穿梭来往，有的长相不错，有的衣品很好，但那些人在她眼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的东西她说不上来，就是那种，衣服是衣服，人是人，两样东西分开的，没有融为一体。
但顾以安不一样。他站在那里，深灰色的西装像是长在他身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和他本身的轮廓合在一起。
苏陌忽然想起前几天她在手机上搜过他的报道，搜出来的照片全是工作场合的，他穿着蓝色或者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站在田间地头或者工地旁边，有时候连领带都没打，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扮，但那些照片里，不管他穿得多简单、多日常，站在一群人中间的时候，你一眼看到的总是他。
他站在那里，就是他自己，什么衣服都只是陪衬。
而今天这套深灰色西装，把他的骨架和比例完全衬了出来。
宽肩窄腰，修长挺拔，整个人站在灯光下，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停在他身上好几秒了，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翻册子，但翻的是同一页，根本没动。
店员在旁边笑着：“先生这套太合适了，都不用改。两位站到一起看看效果？”
顾以安走到苏陌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她穿着白色的婚纱，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
没有牵手，没有挽臂，没有更亲昵的动作，就那么站着。但苏陌看着镜子里的画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词，她以前从来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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