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肩膀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很轻的一个动作，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你可以选择靠过来，也可以不靠，但这里有一个位置。
苏陌犹豫了一瞬，然后她的头慢慢靠了上去，落在了他肩膀上，他的肩膀比她想象中宽一些，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不烫，温热的，从她侧脸贴着的那一小块地方慢慢传过来。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动，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夜色很沉，客厅里的灯只开了沙发边那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地笼在这一小片区域里，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角落。
苏陌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他惯有的那种木质调的干净气息，让她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声音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靠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的，酒意涌上来，眼皮变得很重，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快睡着了，但她听到了顾以安的声音，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不确定要不要说这句话，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落下来。
“没事的，”他慢慢开口说，“你还有我。”
苏陌没有睁眼。
她靠在他肩上，听着那四个字从耳边滑过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稳稳地落了下来。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点头，但她往他肩头的方向又靠了靠，像是想把自己埋得更深一点。
顾以安感觉到她的重量又重了一些，知道她快睡着了，他没有动，只是把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让她的头靠得更稳当。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落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发后面的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夜还很长。
那晚之后，苏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日子还是照常过着，她上班、开会、跑工地，顾以安也忙他自己的，两个人碰面的时间依然不多。
但就是不一样了。
以前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中间隔着距离，现在她坐在沙发上，就算隔着一人的距离，也能感觉到旁边那片空间里有温度传过来，是他身上那种干净清淡的气息，她靠近过，所以能辨认出来。
她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偏一点点。
肩膀偏几度，或者膝盖朝他的方向转一个很小的角度，小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有时候会回想起那四个字，
你还有我。
那天晚上她喝了酒，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可能记不清了，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四个字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像有人用笔写在了什么不会褪色的地方。
她没跟顾以安提过那晚的事，他也没提。
两个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各过各的。
但苏陌知道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九月初，周至诚发了试婚纱和礼服的时间安排。
婚礼定在十月，还有不到一个月。
之前苏陌一直觉得婚礼就是一场配合演出的流程，走完就行，婚纱穿什么都一样。
但当她真的站在婚纱店的镜子里，看着店员把那件白色的婚纱从衣架上取下来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婚纱是抹胸款式的，上半身贴合着身体的曲线，从腰线以下铺开一片柔软的缎面，裙摆很长，拖在身后像一片安静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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