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完整的记录。”
苏铭远接过去翻了翻，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苏陌坐在原位，没有看苏昊，但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变了一些，从轻松变成了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
苏铭远把文件放下：“解决了就好。”
会议继续。苏昊坐在那里，手里的笔转了两圈，转得有点快。
散会后，苏陌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苏昊走了进来，没敲门。
“苏陌，今天会上那几页东西，哪来的？”
他站在办公桌前，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种压着的笑，
“你手上什么时候有那么全的旧档案了？”
苏陌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
“你清楚房管所那边是谁递的话。”
苏陌靠进椅背里，语气比他还平静，
“你清楚那份旧账为什么会被人翻出来，你也清楚我拿到了什么东西。”
苏昊的笑容终于收了一点。
他看着苏陌，目光里的笑意慢慢退了，露出底下那层不太藏得住的东西：“你攀上顾家之后，确实不一样了。”
苏陌看着他，没有回避：“跟顾家没关系。”
苏昊冷笑了一声：“没关系？你手上那份资料，你告诉我你自己能拿到？城投和房管所之间七八年前的旧档案，你一个做商业地产的，一夜之间翻得比档案室还全？”
苏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对面，她比他矮半个头，但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腰背挺得很直。
“你觉得我靠顾家，”
她厉声说道，，
“那你呢？你靠什么？靠爸给你开的权限？靠绕过流程递假方案？还是靠牵几层关系让房管所给你当枪使？你觉得这样比我高明？”
苏昊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不是攀上谁才赢的你。”
苏陌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我是比你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昊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冷笑一声，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你最好永远这么硬气。”
然后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苏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呼出一口气，她的手心有一点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她知道自己刚才没有露怯。
晚上，苏陌约了温若在常去的那家日料店碰面。
她点了一壶清酒，温若到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两杯。
“你这是庆祝还是借酒消愁？”
温若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空杯。
“都有。”
苏陌又倒了一杯，
“今天在会上把苏昊的底兜了，挺痛快的。但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什么话？”
苏陌把苏昊那句“攀上顾家”重复了一遍，然后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他说的没错，那份资料确实不是我查的。是顾以安查的，连夜整理的，第二天早上发我的。”
温若安静地听着。
“你看，我嘴上说‘不是靠顾家’，但实际上······”
苏陌放下酒杯，看着杯底剩下的一点清酒，
“我在用他的资源。我告诉自己这次我自己解决，但其实我心里知道，是因为他帮我准备好了我才解决得了的。”
温若没有接话。
苏陌又倒了一杯。
她没有哭，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从小就想证明一件事，我不靠我爸、不靠任何人、我自己可以。但我嫁进顾家那天起，我就在靠别人。我拿苏氏的项目是因为顾以安在我爸面前演戏，我查远城咨询的底是因为顾以安给了我资料，我今天能站在会上说权属问题解决了，是因为顾以安昨晚十二点还没睡在替我整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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