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东区分管国土的副区长，以前在党校培训班上认识，不算深交，但打个电话问一问、递一句话，对方不会拒绝。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面，没有按下去。
他在想，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他帮她是因为她是苏陌，还是因为他见不得她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顾以安把手机放下了。
他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回了自己的卧室，洗了澡躺到床上。
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苏陌进门时那副表情，她不想让他看出来她不高兴，但她又不太会装。
顾以安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睡吧，明天再说，明天她如果想说了，自然会跟他说，如果她不想说，他打电话也是多事。
但他翻来覆去躺了将近半小时，脑子里始终是那个画面。
最后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到周至诚的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退出去，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副区长的名字。
手指停了一瞬。
他想起晚上苏陌推门进来的样子，心里有个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你管那么多协议不协议干什么，你就是见不得她不高兴。
于是，他按了下去。
周六早上，苏陌醒得很早。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刚过。
有一条新消息，是顾以安发来的，时间显示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她愣了一下，他很少在那么晚的时候给她发消息。
点开，是一份文件。
她往下翻了翻，里面整理了房管所和城投之间那块地的权属变更记录，最早的划转文件编号、时间、签字人、后续的补充协议，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还附了一段说明，指出房管所提出的“权属未变更”说法在文件上站不住脚，城投的尽职调查记录可以作为直接证据。
苏陌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很久。
她没有问顾以安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如何拿到的这些资料，也没有说谢谢，她只是把文件保存下来，回了一句：“收到了。”
然后就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
他昨晚等她回来，看她脸色不对，等她关上门之后，他去查了这件事，整理了一整份资料，发给她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不知道他几点睡的，也不知道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苏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然后站起来去洗漱。
今天有董事会要开。
上午九点，苏氏集团大会议室。
苏陌坐在右侧第三个位置，面前放着一份文件，苏铭远坐在主位，正翻看城东项目周报，苏昊坐在左手边，跟旁边的人低头说了句什么，表情轻松得像周末出来喝茶。
会议进行到一半，苏铭远合上周报，目光落在苏陌身上：“城东那块地的权属问题，处理得怎么样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陌身上。
苏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苏陌没有看他。她把面前那份文件翻开，语气平稳：“已经处理完了。房管所那边提出的异议，我调取了最早的划转记录和城投的尽职调查报告，权属边界从头到尾都是清晰的。房管所的说法站不住脚，我已经让法务部发了确认函，对方也回了函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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