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比上次高明。
“帮我联系城投那边的人，”
苏陌说，
“我明天约他们当面谈。还有，房管所那边的档案，想办法调到原件，我要看最早的划转文件。”
小周点头出去了。
苏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到顾以安的名字，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机放了下来。
她在想，这件事如果让顾以安知道，他肯定能帮她，区里领导出面，房管所那边打声招呼，权属问题不是不能解决，
可她不想找他，至少这一次不想。
她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解决。
更准确地说，她想确认一件事，她不想让自己每次遇到问题第一反应都是“找他帮忙”，如果是那样，那温若问的那个问题，答案可能就是她最害怕的那个。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开始拨号。
晚上回到家，苏陌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顾以安坐在沙发上，没有在看书也没有在看电脑，就那么坐着，像是等她回来。
她换了鞋走进来，路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你还没睡？”
“在等你。”
顾以安抬头看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脸色不太好。”
苏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今天开会累了。”
说完就径直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苏陌走到床边坐下来，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城东项目那块地的权属问题。苏昊这次绕了这么多道弯，把房管所和城投之间的历史旧账翻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在施工启动前卡住，如果地权问题不解决，施工方不能进场，每天的误工费都是六位数往上走，苏铭远那边再大的耐心也撑不了多久。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逼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客厅里，顾以安还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坐在那儿安静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至诚，帮我打听一件事。城东项目北侧那块地，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帮我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尽快。”
电话那边周至诚应了一声，顾以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目光落在苏陌那扇门的门缝上，门底下没有透光，她应该已经关灯了，他收回视线，端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上心。
大晚上的让周至诚去打听这件事，按照他的做事风格，这是越界。
他们是协议关系，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当初那三条他记得清清楚楚，苏陌今天不想说，那就是她的事，他有他的底线，他有他的规矩。
可是她的脸色不对。
她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说话的时候声音压着，笑意没到眼睛里就散了，他认识她这么久，见过她谈笑风生的样子，见过她冷静谈项目的样子，见过她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还嘴硬说“我没事”的样子，今天她那种“我没事”是另一种，
她不想说，但她也不会装。
顾以安闭上眼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那个“别管”的声音和另一个声音来回拉扯。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周至诚发了条消息过来，内容很简短：
查到了。房管所那边出了问题，说是有历史遗留问题，但城投签约前已做了尽职调查，权属边界清晰。房管所那边是被人递了话才翻出来的，话是从苏昊那边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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