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苏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发了一会儿呆。
温若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说中了，又觉得那个被说中的东西让她有点慌。
她拿起手机，点开顾以安的对话框，看了几眼，锁了屏，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看城东项目的进度报告，试图把那个问题从脑子里赶出去。
但她敲了几行字又停了下来，手指悬在键盘上，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
你纠结了，这就说明有问题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陌陷入了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状态。
她早上出门前会下意识看一眼顾以安的房间门关着还是开着，灯亮着还是暗着，如果他在家，她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想等他出来的时候说一句“我走了”，但真的看到他推门出来的时候，她又会迅速收回目光，低头系鞋带，或者假装在看手机，等他从身边走过去，才抬起头看一眼他的背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温若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某个她够不着的地方，不疼，但一直在。
她早上想“他今天穿的那件衬衫颜色挺好看的”，下一秒就会有个声音跳出来说“你是因为他是顾以安才觉得好看，还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才觉得好看”。
她晚上靠在沙发上听到书房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心里觉得安稳，马上又会想“你是喜欢他在你旁边，还是喜欢他在你爸面前替你撑腰”。
苏陌被自己折磨得有点烦。
周五下午，苏氏集团。
苏陌刚从工地回来，还没坐下，小周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比平时凝重一些。
“苏总，出事了。”
苏陌放下手里的安全帽：“说。”
“城东项目北侧那块地的权属，出了点问题。”
小周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
“我们签约的时候做过产权调查，显示那块地是归连城城投所有，租赁协议也签了。但今天上午城投那边突然来函，说这块地的使用权有一部分归另一个单位，他们之前内部没核对清楚。”
苏陌翻开文件，眉头皱了起来：“哪个单位？”
“东区房管所。他们那边说这块地有历史遗留问题，最早是房管所下属的职工宿舍用地，后来划转的时候手续没办干净。现在他们提出异议，说我们施工范围有一部分侵占了他们权属未变更的地块。”
苏陌的手指停在文件上。她抬头看着小周：“协议签了多久了？一个多月了吧？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
“城投那边的说法是内部资料刚整理完。”
小周顿了一下，
“但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好像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让房管所那边把这个问题翻出来。”
苏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谁递的话？”
小周压低了声音：“……苏昊那边的人，牵了几层关系，但线头最终指向他。他好像想用地块的权属纠纷拖住项目进度，施工一旦停下来，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全算在您头上。”
苏陌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紧了。
她看着那份文件上的红色印章，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乱糟糟全部压了下去，只剩下一个念头，苏昊上一回栽了跟头，这次学聪明了，他不直接插手，不留下自己的名字，找了一个七拐八拐的关系去触动一个历史遗留问题，让城投和房管所之间的账算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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