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安也正在看她。
他没有安慰她，没有说“你很好”这种话，也没有试图替她找补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审视，
“所以你现在还是这么想吗？”他问。
“想什么？”
“觉得别人配不上你。”
苏陌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电视屏幕，女主角终于说完了那句长长的台词，画面切到了另一个场景。
“现在不太一样了，”她说，“现在我觉得……可能只是没有遇到让我不那么想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顾以安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那么在沙发上坐着，电影放到了后半段，谁都没有换台，谁也没有说话。
茶几上的红玫瑰在昏暗中安静地开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夜色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把这个傍晚拉得又长又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陌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顾以安。”
“嗯？”
“你上次说，五年之后协议到期。”
“……嗯。”
苏陌看着电视屏幕，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到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顾以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说：“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是周六，苏陌难得睡了个懒觉。
烧退了之后整个人轻快了不少，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平时这个点她已经坐在办公室了，但今天她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她爸有句话她一直记着：
身体是守业的底子，本钱没了，什么都是空的。
苏陌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来，发现顾以安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材料，杯子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
她愣了一下：“你今天不出门？”
顾以安抬头看了她一眼：“今天不出去。”
苏陌“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去厨房倒了杯水，在餐桌前坐下来，她想，以顾以安以前的做派，周末去办公室才是常态，今天没去，可能是昨天赶回来积了一些事要在家处理，也可能只是累了。
她没有追问，但心里觉得这间屋子比平时多了一个人的感觉，并不讨厌。
周六一整天，两个人都在家里。
顾以安在书房看材料，偶尔出来倒水，苏陌窝在客厅沙发上翻城东项目的进度报告，看了一会儿累了就刷一会儿手机，刷完了又继续看。
两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刻意找谁说话，但苏陌发现了一件事，以前她一个人在客厅的时候，听到书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那种安静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但今天她知道书房里有人在，知道那扇门后面有翻文件的声响和偶尔的轻咳，这个房子的安静就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一首曲子里有了底色，不再是空白。
傍晚的时候，苏陌订了外卖，她最近想吃辣的，身体好了之后就馋那一口，挑了一家评分不错的川菜馆，点了三个菜，想了想又加了一个清淡的汤。
外卖送到的时候她去开的门，拎着袋子回来放在餐桌上，冲书房方向喊了一声：“吃饭了。”
顾以安从书房出来，看到桌上摆着三个红彤彤的菜和一碗清汤，顿了一下。
“你能吃辣的？”苏陌问。
“还行。”
他在餐桌前坐下来，苏陌递了一双筷子给他。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一桌子红油辣菜，谁都没怎么说话，但吃到一半的时候苏陌看到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拿纸巾擦了擦，又继续夹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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