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提前结束了。”
苏陌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听起来不太像完整的理由。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然后温若“啊”了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啊，”
苏陌几乎能想象出温若在电话那头眯起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的表情。
“提前结束了，”
温若把那五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玩味，
“他可是区里领导，出差调研这种事，日程都是提前排好的。什么叫‘提前结束了’？省委的调研活动还能因为他一个人提前散场？”
苏陌没有说话，但她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温若继续往下说：“而且你要是生病了，他打个电话让阿姨去看看你不就行了？他一个领导，手底下那么多人，非得自己跑回来照顾一个发烧的？”温
若顿了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苏陌，你自己想想，他是提前结束了，还是担心你，赶回来的？”
苏陌靠着门板，能听到客厅里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顾以安在厨房里收拾东西，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
她脑子里乱了一瞬，嘴上说着：“应该不是……他就是刚好办完事了……”
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不太信了。
“行吧，”
温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拆穿你了的意味，
“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他在，我就不去打扰了。不过苏陌，”温若的声音收起了玩笑，认真地落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苏陌站在门边，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客厅里碗碟碰撞的轻响又传过来，细碎的、日常的，像一个普通家庭下午最普通的声音。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温若那两个字，脑子里还在转那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心里有数吗？
傍晚的时候，苏陌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二，烧彻底退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件长袖的棉质家居服，头发吹了半干，散在肩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闻到客厅里飘来一股香味，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酸酸的，带着一点葱花爆过的焦香。
她走到客厅，看到顾以安正把两碗面端到餐桌上。
面条煮得刚刚好，西红柿炒出了红油，鸡蛋碎成小块散在汤里，上面撒了一把葱花。卖相算不上精致，但闻起来很有食欲。
“你做的？”
苏陌在餐桌前坐下来。
顾以安在她对面坐下，递了一双筷子给她：“照着视频学的。”
苏陌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汤底酸甜适中，确实挺好吃的。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的？”
“下午。”顾以安也低头吃了一口，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但吃得挺快。
苏陌低下头继续吃面，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他上午赶高铁回来，下午熬粥、看材料、还抽空看了个做面的视频。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是“我试试看”，他是“我要做，就先准备好”。
吃完面，顾以安主动收了碗，苏陌这次没有抢着洗。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几秒，转身去了客厅。茶几上那瓶红玫瑰还开着，花瓣边缘开始有一点卷了，但颜色依然浓艳。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瓣，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顾以安洗完碗出来，在客厅站了一下。平时这个点他会直接回书房，但今天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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