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穿点。”他说，“别着凉了。”
苏陌拢了拢肩上的毯子，那层薄薄的真丝被柔软的棉质裹住了，凉意被隔绝在外面。她看着他，脑子还没有完全转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这边提前结束了，”顾以安说，“就回来了。”
“提前结束了”这几个字他说得很平淡，但苏陌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高铁从那边回来要三个小时，他上午还在外地，现在人已经坐在这里了。她心里有一个念头闪了一下，但没有深想。
“哦。”她应了一声，往厨房走，“我饿了，有吃的吗？”
她刚走了一步，顾以安从她身边越过去，先她一步进了厨房。苏陌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灶台前，打开锅盖，舀了一碗粥出来，粥是白米粥，熬得软烂，表面泛着一层米油，热气腾腾的。
“我熬的，”
顾以安把粥碗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苏陌，
“趁热喝。”
苏陌在餐桌前坐下来，低头看着那碗粥。
白粥，什么都没有加，干干净净的一碗。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不烫，温度刚好入口。米粒熬开了花，又糯又滑，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
她低着头喝粥，没有抬头看顾以安。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了，没有走，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她低头喝了两口粥，暖意从胃里一路蔓延开来，整个人松弛了不少，放下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看他。
“那个……”
她斟酌着开口，
“刚才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摸我额头，还喂我吃药……是你在照顾我？”
顾以安坐在对面，端着水杯，没有否认，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陌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一下子被坐实了。
她从早上醒来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以为是阿姨来了，结果从头到尾都是他。他摸她额头看她烧到多少度，他把她扶起来喂药，他把药片抵到她唇边让她张嘴，这些她还有一点模糊印象的片段，画面里那个人的轮廓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你几点回来的？”她问。
“十一点多。”
苏陌没再说话，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顺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暖意绵长。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午后的光线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一小段桌面上，光里有细细的浮尘，在空气里缓缓飘着。
苏陌正想着该说什么打破这片安静，手机忽然在卧室里响了起来，在这一刻安静得过分的客厅里，那声音突兀得像是从水里炸出来一样。
苏陌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接。”
她快步走进卧室，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亮得刺眼，温若。
苏陌接起来，顺手把卧室门带上，声音压低了半截：“喂？”
“你哪去了？”
温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着急，
“打了你两个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苏陌靠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按了按额头：“没事，我今天不舒服，吃了药刚睡醒。”
“不舒服？”
温若的音调高了半度，
“怎么回事？感冒了？”
“淋了点雨，有点发烧。”
“那你一个人在家怎么行？我过去陪你吧。”温若说，“你等着，我打车过来，”
“不用不用，”苏陌连忙打断她，声音又压低了，“我……他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谁回来了？”
“……顾以安。”
“他不是出差了？明天才回来吧？”
温若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但那种疑惑里已经冒出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83188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