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句“好的”上面，他回了一个“嗯”，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苏陌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你那边忙不忙”，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明天回来？”又删掉了。最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算了。
她不知道，同一时间，距离连城三百公里外的一家酒店里，顾以安也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睡衣，头发还半湿地垂在额前，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他把白天调研的材料整理了一遍，又看了一份文件，然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这个点应该还不算太晚。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对话框里苏陌的头像，一个侧影，应该是她某次在海边拍的，风吹起头发，看不清正脸。
顾以安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面。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今天怎么样？”打完看了看，觉得语气有点奇怪，像在查岗。他又删掉，重新打：“吃饭了吗？”更奇怪了。他从来没问过她吃饭了没有，突然问这个，像是没事找事。他继续删掉，打了一句：“材料明天就能看完。”然后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发给谁。
最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发任何消息。
他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但视线落在上面好一会儿没有动。
他在想，如果现在是在家里，苏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他路过的时候会看到她低着头看手机，或者抱着电脑，听到他经过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从来没觉得那个画面有什么特别。但今天他坐在酒店的书桌前，忽然觉得那个画面好像……还不错。
第二天下午，连城忽然下了一场雨。
雨来得急，苏陌从工地出来的时候没带伞，从工棚跑到车上的那一段路，淋了个透。她上车之后拿纸巾擦了擦脸和头发，衣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空调一吹凉得厉害。她打了个喷嚏，没当回事，开车回了公司。
晚上回到家，苏陌觉得有点冷，洗了个热水澡，喝了杯热水，就早早躺下了。
半夜她开始发烧，额头烫得厉害，浑身酸疼，翻个身都觉得骨头在响。但她没起来找药，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脑子昏沉沉的，嗓子也哑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八点多。她挣扎着坐起来，喉咙干得像砂纸，准备去厨房倒水。手机忽然在手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三个字：顾以安。
苏陌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接起来：“喂？”
听筒里传来顾以安的声音：“是我。今天···”
他突然停了一下。
“你声音怎么了？”
苏陌清了清嗓子，但清了跟没清一样，喉咙还是那种沙哑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清了清，才重新放到耳边：“没事，今天开会话说多了，有点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嗓子不是这样的。”顾以安说，“你平时说话不是这个声。”
苏陌张了张嘴，想继续撒谎，但喉咙里那阵痒意没压住，她偏过头咳嗽了两声。咳完了她对着手机说：“真没事，就是昨天淋了点雨……”
话说到一半她又咳了两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顾以安说：“你发烧了。”
不是疑问句。
苏陌靠在床头，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想说“没有”但嗓子实在不配合，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得像换了一个人：“……可能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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