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吧。”
苏陌脚步一顿，转过头。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路边，手里挎着一个竹编篮子，里面满满一篮子红玫瑰，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每一支都开得正盛。小姑娘仰着头看顾以安，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那种卖花小孩特有的、练出来的讨喜笑容。
“买一支吧，今天七夕，送姐姐一朵吧。”
苏陌看着那篮子的花，又看了一眼顾以安，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尴尬。
她看得出来顾以安也僵了一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掏手机，就那么顿了两秒。
苏陌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不用了小姑娘，我们不是……”
话还没说完，顾以安开口了。
“这一篮子，多少钱？”
苏陌转过头看他。
小姑娘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全、全要吗？”
“全要。”顾以安说，“多少钱？”
小姑娘低头数了数篮子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顾以安，又看了看苏陌，脸上那副职业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带着点慌张的惊喜：“……三十支，一支十块，三百块。”
顾以安掏出手机，小姑娘连忙从脖子上挂着的牌子上翻出收款码递过来。顾以安扫了码，输入金额，确认支付。
“好了。”
小姑娘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忙不迭地把整个篮子递过去：“给、给你。谢谢哥哥！”
“早点回家吧。”顾以安说。
小姑娘用力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冲苏陌喊了一声：“姐姐，哥哥人真好！”
然后一溜烟跑了。
苏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顾以安手里那一篮子红玫瑰。
竹编的篮子不大，但三十支玫瑰挤在一起，红得扎眼，在路灯下铺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顾以安也低头看了一眼那篮子花，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他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一点哑，清了清才接着说，“看小姑娘可怜。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卖花。”
苏陌看着他。
顾以安把篮子往前递了递：“你请我吃饭，这个当做回礼，送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苏陌，目光闪躲落在那一篮子玫瑰花上，像是在跟花说话。
苏陌眨了眨眼。她看着那篮子挤得满满当当的红玫瑰，心里那点笑意一寸一寸地往上冒，但她忍着没有笑出来，伸手接过了篮子。
“是，”
她回答，语气认真得像在赞同什么重要决策，
“小姑娘是有点可怜。”
第二天早上，苏陌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翻了个身，准备再赖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她坐起来，穿着拖鞋出了房间门。
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一大瓶红玫瑰上。
花瓣上的水珠还没干透，在光线下亮晶晶的，红得浓烈又饱满。餐桌上的玻璃罐子里也插着十几支，两支花的位置靠在一起，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苏陌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些花，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她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触感柔软微凉，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抱着膝盖，就那么看着那两瓶花，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收到过很多花。
上学的时候，有男生往她课桌里塞情书和玫瑰花，包得很精致，一捧一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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