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给我打电话了？”
顾以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有事？”
苏陌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然后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几点？”
“七点？”
“行。发地址给我。”
挂了电话，苏陌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脸埋进手里，闷闷地发出了一个她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她很快挑好了餐厅，一家开在运河边上做创意菜的私房馆子，她之前去过一次，环境安静，菜色不错，最重要的是没什么人，不会被熟人撞见然后多想。
晚上七点，苏陌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运河的水面，路灯的光落在水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顾以安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几分钟，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他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菜单：“你点了？”
“等你一起。”
两人点了菜，服务员端上来的菜比想象中分量小，但做得很精致，摆盘也好看。苏陌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餐厅里人不多，总共就五六桌客人，每一桌都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话声音低低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慢节奏的钢琴曲，放得轻，像是怕打扰了谁。
苏陌吃到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斜对面那一桌，一个男人正把一个小盒子推给对面的女人，女人捂着脸笑。左边那一桌，两个人举着酒杯碰了一下，眼神里那种黏糊糊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苏陌终于反应过来了。
七夕。
今天是七月初七。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顾以安，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约他今天吃饭，挑了这家环境安静的餐厅，没有提前说明理由，在电话里只说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他会怎么想？
苏陌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我随便挑的，你别误会。”
顾以安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知道。”
窗外的运河水面倒映着岸边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水边植物的味道，不浓，刚刚好。
吃完饭，苏陌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
运河边的路灯把水面照得碎金一样，岸边有几对情侣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还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提着一篮红玫瑰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苏陌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他刚放下筷子，正端起水杯喝水。
“吃好了？”她问。
顾以安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苏陌站起来，拿起包：“那走吧。”
她几乎是催着自己往门口走的。
这家餐厅的氛围太不对了，烛光、音乐、每桌两个人黏糊糊的眼神、连服务员上菜的时候都是轻声慢语的，好像怕惊扰了什么。苏陌觉得自己坐在里面每一秒都在被那种粉红色的空气往身上贴，贴得她浑身不自在。
出了餐厅门，外面的空气凉了不少，苏陌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好了一点。
运河岸边铺着青石板路，两排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光线不亮，但足够看清路。苏陌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顾以安跟在她旁边，步子稳，不快不慢。
走了大概二十米，一个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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