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平时这个点他一般不回来，最近他那边工作也忙，两人碰面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很多。今天居然在。
“你今天不忙？”
苏陌走过去，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下午把会开完了。”
顾以安合上电脑，
“你吃饭了吗？”
“还没。”
顾以安站起来，往厨房走：“阿姨留了饭，我给你热一下。”
苏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太真实，正盯着他的背影出神，顾以安端起热好的菜转身的时候，衬衫下摆蹭到了厨房台面的边缘，他随手扯了一下，把衣服拉平了。
苏陌连忙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苏陌你别看了。
顾以安把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两菜一汤，阿姨做好的，他只需要加热。他又从碗柜里拿了一副碗筷，盛了饭，放在苏陌对面。
“过来吃吧。”
苏陌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才想起来抬头看他一眼：“你不吃？”
“我吃过了。”
顾以安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走，也没有拿手机看，就那么坐着。
苏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没说话，继续吃饭，顾以安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水。
吃完最后一口饭，苏陌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顾以安看了她一眼：“今天有事？”
苏陌犹豫了一下。
按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她不会跟他说工作上的事。各过各的，互不干涉，那三条协议她记得很清楚。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心里堵着的那团东西，从下午憋到现在，再不倒出来她觉得自己晚上会失眠。
“我爸收到了一份运营方案，”
苏陌开口了，
“运营部的人直接递上去的，跳过了我。方案做得很漂亮，数据漂亮到不像真的。”
顾以安没有接话，安静地听。
“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新成立的，法人挂了一个不相关的名字，办公地址在城南一个写字楼里。表面上看就是一家正常的新公司，但我总觉得……”
苏陌顿了一下，
“有人在背后铺路。先是鼎丰上门，然后是这份方案，时间太巧了。”
“你觉得是谁？”
顾以安问。
苏陌沉默了几秒。她心里有答案，但她不想说出来。
苏昊怎么说也是她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项目决策权刚交到她手上就出事，说出来像是在告状。
“还没确定，”
她顿了顿，
“小周在查了，”
顾以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苏陌愣了一下，伸手要去接：“我来吧。”
“你坐着。”
苏陌看着他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碗碟碰撞的轻响。她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里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感。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你知道他就在那儿，
顾以安洗完碗出来，擦了擦手，走回客厅坐下。
“远城咨询，我让人帮你查一下。”
苏陌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我自己能处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谢谢。”
顾以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拿起电脑回了书房。走到门口，他停下，侧过头补了一句：“查到了告诉你。”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苏陌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条光，忽然觉得今天下午那粒硌在鞋里的沙子好像不在了。
第二天上午，苏陌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远城咨询查到了。”
顾以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
“法人叫刘远，注册时间上个月，注册资本一百万，办公地址在城南鼎盛大厦。”
苏陌靠在椅背上：“这些我让小周查过了。表面看没什么问题，但有一个点比较奇怪，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和鼎丰在同一栋楼，同一个楼层。”
“对，鼎盛大厦十二楼，鼎丰在1208，远城咨询在1215。”
顾以安说，
“但你查到的不止这些吧？”
苏陌沉默了一秒：“……小周还在查。”
“刘远这个人，”
顾以安顿了一下，
“他名下还有一家公司，挂在另一个名字下面。那个名字叫赵海，跟你们运营部一个姓张的副经理有过通话记录。”
苏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已经查到了远城咨询和鼎丰的关联，也推测出这份方案和苏氏内部的人有关，但她手里的链条还缺一环，远城咨询的法人背后具体是谁、他到底替谁办事、中间经过了几道手。
顾以安刚才这句话，把张庆直接钉在了远城咨询的链条上。
“这些信息，你从哪查到的？”
“让朋友问了问。”
顾以安语气平淡，
“资料发你手机上了。”
苏陌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觉得太轻了：“……好，我看看。”
“嗯。”
挂断电话，苏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点开微信。
顾以安发来一份资料，比小周昨天查到的那份详细得多，不仅列出了刘远名下所有关联公司，还有一张通话记录的摘要表，
苏陌盯着表格看了三秒。
远城咨询的注册时间是上个月，所有线索严丝合缝地指向同一个人，张庆是中间人，方案是从他手里递出去的。但张庆只是个跑腿的，他上面还有人。
苏陌把小周叫了进来。
“小周，你顺着这个方向查。”
她把顾以安发来的资料截取了几页打印出来递给小周，
小周接过资料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苏总，这个线索哪来的？比我昨天查的细多了。”
“……一个朋友。”苏陌说，“你尽快。”
小周应了一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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