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苏氏集团会议室。
苏铭远坐在主位，苏昊坐在他左手边，苏陌坐在右侧第三个位置，进集团三年，她的位次从来没变过。
苏昊正在汇报城东项目的进展。
这个项目名义上的负责人是苏陌，但汇报的人不是她，在座所有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包括苏铭远。
“……合作方初步定了三家，我倾向于鼎丰，他们的商业运营能力是连城最强的。”
苏昊翻过一页PPT，语气笃定。
苏铭远点了点头，看向苏陌，
“你怎么看？”
苏陌放下笔。
“鼎丰同时在做的项目太多了，滨江新城、高铁新城，两个大体量项目压着，再加一个城东，他们的人力和资金都跟不上。我跟他们运营总监聊过，他们现在连滨江新城的招商团队都没配齐。”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如果选鼎丰，城东项目大概率会被外包，到时候品质和进度我们都控制不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苏昊笑了，
“姐，你是不是多虑了？鼎丰在连城做了这么多年···”
“鼎丰在连城做了七年，一共操盘过四个项目，其中两个延期交付，一个因为工程质量问题被业主维权。”
苏陌没有看他，低头翻了一页笔记本，
“需要我把具体数据发给大家吗？”
苏昊的笑容僵住了。
苏铭远端着茶杯，目光在苏陌脸上停了两秒。
他想起周末在苏宅的事。
顾以安握着苏陌的手，说“委屈苏陌了”，当着胡德茂的面。
一个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个份上，不管有几分真心，这个女人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打发的人了。
“城东项目，”
苏铭远放下茶杯，声音不大，
“以后苏陌说了算。”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苏昊的脸色最难堪。
苏陌面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后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赢了，但赢得不痛快。
像考试拿了满分是因为有人提前给了答案。
她知道，苏铭远今天在会议上说的话，偏向自己，并不是因为他认可她的能力，
只是因为她如今“顾太太”的身份。
她心里是感谢顾以安的，
想了想，她拿起手机，干脆给顾以安发了条信息。
晚上我在外面吃饭。
发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跟他说？
以前也没说过。
但字已经打出去了，算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整理城东项目的资料。
区政府，常务会议室。
顾以安坐在主位左侧，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汇报材料，各区负责人在轮流汇报三季度经济指标，气氛严肃。
他面色如常地听着，脑子里在过数字。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余光扫了一眼，本来没打算看，开会期间不看手机是他的习惯。
但“苏陌”两个字跳进视线。
他的手顿了一下。
结婚这么长时间，她没主动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之前两个人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周至诚转达的，
她突然自己发信息，难道出了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点开。
晚上我在外面吃饭。
顾以安看着这八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头没尾。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告诉他？
之前也没说过。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放回桌上。
台下，某区正在汇报本季度的招商引资情况，PPT翻了一页又一页，语速平稳。
顾以安听着，目光落在汇报人身上，面色如常。
但脑子里有一个角落一直在转那八个字。
晚上我在外面吃饭。
所以呢？
过了大概七分钟，台下的人汇报完了，旁边的人接过去补充了几句，几个人低声交流。
顾以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完，浑身不得劲，他趁着其他人在交流，再次拿起手机。
他看了一眼那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打了个字：
好。
发送。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一种觉得事情办完了的感觉，总算没什么东西一直吊着了，
晚上。
苏陌和温若约在一家日料店，包间里灯光昏黄，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坐垫，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摆了几道刺身和一小壶清酒。
“所以，”
温若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芥末，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做了吗？”
苏陌正端着茶杯喝水，没注意她话中的深意，
“做什么？”
温若瘪了瘪嘴，
“装什么啊。”
苏陌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放下杯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姐，我们是协议，没有感情的。”
温若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分析案子，
“对呀，但是做那个不一定非要感情啊。”
苏陌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温若看她这副表情，放下筷子，托着下巴看她，眼睛里有笑意也有认真，
“那他对你怎么样？”
苏陌想了想。
“挺客气的。”
“客气？”
“就是……很礼貌。”
苏陌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
“像是在跟一个很有教养的室友合租。”
温若挑眉，
“那你对他呢？”
苏陌垂下眼，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清酒。
“我欠他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苏陌把周末在苏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还有今天开会的事。
温若听完，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苏陌愣住的话，
“你确定他只是在演戏？”
苏陌抬起头，对上温若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然呢？”
温若没回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弯了弯嘴角。
“你回家注意安全。”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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