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陌起床走出房间门，发现顾以安已经出门了。
她来到厨房，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豆浆，一个盘子，旁边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个字：
“阿姨今天不来，这是早餐，”
字迹很好看，笔锋有力，像他这个人。
苏陌看了一眼盘子，里面有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她靠在厨房台边喝豆浆，手机响了。
苏父打来的，
“怎么样了？”
苏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
“已经领证了。”
“领证了？”
他明显有些吃惊，然而语气中更多的还是惊喜，
“这么快？”
苏陌深呼一口气，
“嗯，”
电话里沉默两秒，苏父声音再次响起，
“那顾家的人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婚礼。顾家那边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办？”
苏陌愣了一下。
她根本没想过婚礼的事，顾以安也没提过。
“还没定。”
“尽快定。”
苏父说，
“定了告诉我，我要提前安排。”
苏陌想说“我们没打算办婚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豆浆喝完，洗了杯子，放回原位。
然后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张便签纸。
字迹很好看，看着纸条，苏陌忽然很想笑。
她和顾以安的婚姻生活，从一杯豆浆开始了。
同一天晚上，顾以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陌窝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屏幕上是一堆她看不进去的报表，听到门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顾以安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她面前茶几上放着一碗没吃完的水果。
她穿着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没有任何的露肤度，头发随意扎了一个丸子头，额前还有一些碎发，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居家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顾以安试图转移视线，不看着她的脸，盯着她手中的电脑，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睡？”
“在等……”
苏陌停了一下，把“你”字咽了回去，
“在处理工作。”
顾以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厨房。
苏陌听到他打开冰箱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然后是微波炉转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顾以安端着一杯牛奶走出来，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隔了大概两米远。
客厅里只有电视柜旁那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看不太清彼此的表情，
“今天我爸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问婚礼的事。”
顾以安端着牛奶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还没定。”
沉默了几秒。
顾以安放下牛奶杯，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觉得呢？”
“什么我觉得？”
“婚礼。要不要办。”
苏陌想了想。
她其实不想办。
婚礼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是一场表演，新娘是演员，新郎是演员，台下的宾客也都是演员，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姻是怎么回事，但所有人都要假装很感动。
但如果不办，苏父那边交代不过去。
“简简单单办一个吧。应付一下两边家长。”
顾以安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这个“简简单单”是什么意思。
“好。我让至诚安排。”
“嗯。”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电视柜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我先去睡了。”
婚后一周，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两人各忙各的，早上碰不着面，晚上偶尔在客厅遇见了，点个头，然后各自回房。
这天，苏陌在公司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
苏父打来的。
“有个新项目，我想让你负责。”
苏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项目？”
“城东那块地，苏氏打算做商业综合体。你跟进一下。”
苏陌沉默了两秒。
城东商业综合体，那是苏氏下半年最大的项目，之前说过交给苏昊，
“条件呢？”
苏陌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苏父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来，不冷不热。
“你倒是了解我。这个周末，带顾以安回来吃个饭，住一晚。”
苏陌没有说话。
“都登记了，我这个当爸的，还没见过女婿。周末过来，见一面，吃顿饭。”
苏陌听出了这话背后的意思。
不是“见一面”那么简单。
苏父是想看看，顾以安对她到底有多重视。
这场联姻，顾家投入了多少诚意。顾以安愿不愿意为了她，拿出周末的时间，到苏家来“表演”一回。
而城东那个项目，就是筹码。
“我问问他的时间。”
“嗯，定了告诉我。”
电话挂了。
苏陌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婚后这段时间，她和顾以安互不打扰，各过各的。
这种感觉其实挺好，没有压力，没有尴尬，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她不想做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但城东的项目，她也不想放弃。
晚上十点。
苏陌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但屏幕已经暗了。
她在等。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顾以安推门进来，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看到苏陌，脚步微顿。
“还没睡？”
他解开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补了一句，
“有事要说？”
苏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喜欢他的通透。
“嗯。”
顾以安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他没有靠得太近，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侧头看她。
“你说。”
苏陌垂下眼，在心里斟酌措辞。
这段时间，顾以安从没麻烦过她。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他处理得妥妥当当，不需要她操一分心。
这种互不打扰的平衡，她不想破坏。
但眼下……
“周末有事吗？”
抬起头，看着他。
顾以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苏陌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
他看出来了。
苏陌不是那种会跟他闲聊的人。
他们之间没有闲聊这回事，每一句话背后，都带着一个“目的”。
顾以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茶几上的某个角落。
“登记也快一周了。”
他忽然说，语气不急不慢，
“是该去拜访一下你父母。之前工作上有变动，一直没腾出时间。”
苏陌微微一愣。
他已经接了话。
而且接得很自然。
“我让至诚把周末的安排推了。”
顾以安说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苏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
“我家……”
她清了清嗓子，
“我家情况比较复杂。我爸外面……”
“我知道。”
顾以安放下手机，看着她，语气平淡，但眼神很认真。
苏氏的事，圈子里不是秘密。
他选择跟苏家联姻之前，就把苏家那些能上台面和不能上台面的事，都了解过了。
包括苏父外面有人，包括那个只比苏陌小六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包括苏陌在苏家的真实处境。
他都知道。
苏陌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松了一下。
这种被人提前了解的感觉，有些奇怪。
“苏氏有个新项目，我爸想交给我做。”
她干脆也不瞒了，直说了，
“前提是，他想见见你，让你在苏宅过个周末。”
顾以安听完，点了点头，
“可以。”
就两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
苏陌看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捏了捏指腹。
“作为回报，我也可以去你家，见见你父母。”
顾以安看了她一眼，
“好。下个月我妈生日，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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