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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是在取消外卖订单呢?还当我这儿是人大,一句话过去就能给你修法?”
月倾反问道,“您现在开始给我普法了?之前我说要离婚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这么懂法啊?法律在您这儿是按需取用的?”
她顿了顿,又换了一副商量的口吻,“法度不外乎人情嘛。三十天冷静期,是为那些还有感情的夫妻准备的缓冲,给人一个回头和好的机会。”
“咱们这种情况,早就冷静过头了,再过三十天也冷静不出什么花样来。我建议你打个电话跟那边知会一声,把这三十天免了。能省则省,何必浪费时间再跑一趟。”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客气,可落在谢西沉耳朵里,却如同绵里藏针,扎得生疼。
“我劝你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谢西沉的眸光沉甸甸的。
月倾见他不答应,也不再多说,“哦。”
随后转身就走。
两道身影转瞬背对彼此。
就在各奔东西的咫尺刹那,谢西沉猝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箍得很紧。
他目光里那点火明明灭灭,“月倾,你自由了。”
顿了顿,语调落寞。
“……恭喜你。真替你高兴。”
“谢谢,你也珍重。希望你以后遇到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月倾的声音温和而疏离。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西沉松开了她的手腕,又在同一瞬间把她拉进了怀里。
拥抱来得太突然。
他收得那么紧,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头缝里。
月倾挣了几下,没挣出来。
谢西沉察觉到她的抗拒,掌心又收紧了些,“最后一次了……就别挣扎了。”
“你求我的事,我答应了;我求你的,你也答应我一次,行不行?”他的声音潮湿。
月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点头的那个瞬间,谢西沉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他低下头,鼻尖缓缓蹭过她的脸颊,嘴唇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蛊惑着,随后轻轻落在了她的嘴角。
没有情欲,没有索取,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像信徒俯身去吻圣像的指尖,怕重一点会碰碎,又怕轻一点不够诚恳。
月倾整个人僵住了。
她刚想抬手推开他,却忽然感到手背上落下了一点湿意。
温热的,缓缓的,一滴接着一滴。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眼眶里盛满了震惊和荒唐。
哭什么?
因为终于能跟她离婚了,所以高兴到喜极而泣?
谢西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月倾,请原谅我的无理……”
“因为我只要一想到,往后这冗长而空荡的一生,再也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拥抱你、亲吻你,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我就难免哽咽。我就觉得……”
这日子好像没什么过头了。
今日艳阳高照,蝉鸣聒噪。
可他们站的这一小块地方,却被两道灰沉沉的阴影牢牢压着。
谢西沉语气里混着迷茫与痛楚,“真的要这样舍弃彼此吗……曾经的我们,会同意吗?”
平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谢西沉,此刻却像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路口不知该往哪走。
哭得像个孩子,倒是显得年轻不少。
月倾难得看到他这副模样,有些不太自在。
那种违和感,就像是牵着一条狗出门散步,狗忽然仰头说了一句人话一样惊悚。
惊悚之余,还有点不知所措。
面对他的恶言恶语,她会跟他针锋相对。
可他摆出这副样子,她反倒不好意思再怼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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