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主。"
"这两个字，是她起的名。"
"自个儿藏着掖着的事，人家早看在眼里。"
"她不问，不催，也不躲。"
"可这份情，她认了。她自己扛走头一笔。"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这一夜的火，没白烧。"
……
天蒙蒙亮，产房里的数数声，断了。
断得干脆。
一声啼哭，脆生生撞出来。
跟着，是钟灵的笑。
"哭了哭了——"
"嗓门真脆。"
门开，木婉清抱着襁褓出来，脸上带笑。
"丫头。"
"随她娘，嗓门脆。"
李长风在围裙上擦了三遍手，才敢伸手接。
一团粉，眉眼皱着，哭一声，小胳膊抡一下。
力道不大，架势十足。
面板多行齐亮。
子嗣：次女降生——钟氏一脉，女。
奖励一：轻功——踏壁登檐，身轻之术。
奖励二：貂驯——心念相通，灵物听令。
备注：毒体天成者气运反哺，本单收益上浮。
……
轻功入体，是一股活的劲。
长生骨那股劲，往骨头缝里沉。
这一股，在骨头缝里跑。
脚底一轻。
一晃，人在院当心。
一晃，墙头。
一晃，檐角。
落地，悄没声。
老柯起夜，撞见檐上站着的人，烟杆差点脱手。
"大清早的，你搁房上做什么？"
"试试脚力。"
"下地种的娃，你这脚力打哪儿来？"
"他妹给的。"
老柯咂摸了半天这句话，没咂摸出味儿来。
剧里那位段公子，凌波微步一开，满江湖的姑娘都追不上。
剧里没拍的是，那套步子，原先缺一口气。
卦位是死的，人是活的。
缺的，就是这一口提纵的活气。
如今步法搭上轻功，一套身法，齐了。
"招式那道口子关了这么多日，身法这最后一环，今早才扣死。"
"这门亲事，结得值。"
上浮的那一份，也摸得着。
寻常人练轻功，三年入门，十年收发由心。
这一股劲过身，倒是一夜之间，收发由心。
毒体天成的娘，给的东西，份量就是不一样。
……
貂驯这一份，来得安静。
白貂蹲上他肩头，尾巴搭在他后颈，凉凉的。
心念一动——去。
肩头一轻，它已在墙头立着，等令。
心念一动——回。
一道白线，它已蹲回摇篮边。
一人一貂，谁也没出声。
字，都省了。
"从前它是探子，得拍两下脑门才出门。"
"往后它是兵，一个念头的事。"
"守着两个娃，够了。"
……
晌午，两架摇篮并到一处。
李念攥着拳，睡得沉。
妹妹抡着胳膊，哭得脆。
白貂蹲在两架摇篮中间，脑袋一转一转，两头看。
钟灵靠在床头，脸色还白，嘴不闲。
"哥哥，酸李子还有没有？"
"月子里，酸的先忌几天。"
"那甜枣呢？"
"枣，行。"
老柯提着山鸡汤进门，看看这架摇篮，看看那架。
"一儿一女。"
"好字都让你们凑齐了。"
木婉清倚在门边，给妹妹掖了掖襁褓角。
"名字。"
"这回轮到你说。"
钟灵抢在前头。
"我早想好了。"
"我爹给我起名，翻的是药书。"
"百药里头，甘草最和气，跟谁都能搭。"
"就叫甘草。"
"大名，等满月给她外公捎信，让老爷子定。"
李长风把两个娃的襁褓角，都掖了一遍。
"甘草。"
"好名字。"
"念着，嘴里都是甜的。"
……
傍晚，正屋点灯。
李长风把楚雄那封信从怀里取出来，摊在桌上。
药阎罗的底册，压在信底下。
一个坐月，一个待产，两桩事，都落了地。
"家里的桩桩件件，齐了。"
"三里石桥，李姓出头人，名册上画圈的名字。"
"攒了小半年，该去见真章了。"
"该出门了。"
行装要收拾的，不多。
底册，弓，油纸包，换洗衣裳。
木婉清在门边削箭，头也不抬。
"几时走？"
"后日。"
"带不带娃？"
"不带。"
"好。"
"庄里留守的活，我和钟灵接了。"
她没问去哪，没问多久，没问要不要人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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