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50145353" ["articleid"]=> string(7) "739693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6章" ["content"]=> string(4553) "

钟灵抱着娃,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

"好在,这身凉,往后是暖的了。"

这身打小就冰凉的底子,头一回成了好东西。

……

何捕头进庄那天,带了两个差役。

柴垛上那面黑蛇旗取下来,叠齐,入了封套。

文书一行一行念:帮主伏诛,帮众溃散,江面卡子拔除。

三十来条人命,并成一册。

"楚雄来文了。"

何捕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药人那桩案子,楚雄要并案过堂。"

"你在名册上按过手印,人得到场。"

李长风接过信。

日子,早过了官府说的期限。

"过了就过了,公门的事,不等人也得等。"

"拖到如今,是我这边的缘故。"

"庄里一个坐月,一个待产。"

"等家里这桩事了了,我自己去,不劳公门跑第二趟。"

何捕头点头,临走,把话压低。

"信外头还有一句。"

"楚雄地面上,有人打听无量山姓李的。"

"打听得很细。"

"打听我什么?"

"不知道。"

"打听的人,穿得干净,话少。"

"穿得干净,话少,这号人,比刀客难缠。"

李长风把信折好,贴身收了。

药阎罗那本底册,跟了身小半年。

"这一趟楚雄,该它开口了。"

……

送走官差,过了几日。

后半夜,李长风让院里的动静弄醒。

钟灵扶着门框,站在月亮地里。

白貂绕着她的脚踝打转,一声不叫。

"哥哥。"

"动了。"

她声音发颤,脸上却带着笑。

"这回,轮到你给我烧水了。"

"上回是钟灵烧水,这回,轮到他了。

比上回,还慌。"

李长风披衣下地,先奔灶间点着了火。

锅里的水响起来,隔壁木婉清也醒了。

"几时疼的?"

"刚疼。"

"忍得住?"

"忍得住。"

"那还早。"

"跟着我喘气,疼一阵,歇一阵。"

木婉清挽起袖子进了产房。

四盏灯,重新点上了。

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

"这一夜,他是烧水的那个。"

"火要旺,水要滚。"

里头那一声,快了。

后半夜的庄,醒着。

灶膛的火,添了一遍又一遍。

锅里的水,滚了换,换了烧。

产房四盏灯,一夜没熄。

白貂蹲在门槛外,尾巴一圈一圈盘着,不叫。

李长风蹲在灶前,柴添得比谁都勤。

"头一回,手里有活干,心里反倒更慌。"

"念儿落地那晚,他是守在门外的。"

"这一晚,烧水的活,轮到了他。"

……

产房里,钟灵的嗓门,一阵高一阵低。

"姐姐——疼。"

"疼就掐我。"

"掐你你也疼。"

"我练箭的,这点疼不算疼。"

木婉清的声音,稳。

"喘气。跟着我的数。"

"一,二——"

里头,哼唧声转成了数数声。

数着数着,喊一嗓子。

喊完,喘。

喘完,接着数。

"这丫头,疼成这样,倒记着讨价还价。"

"掐姐姐一下,往后捶一个月的腿。"

李长风往灶里添了根柴。

火星子噼啪一炸。

……

下半夜,产房的门开了条缝。

木婉清出来换手,脸上一层细汗,月子里头的人,站得笔直。

她坐上门槛,接过水碗,喝了两口。

"稳。"

"头一胎都这样,天亮前准生。"

两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虫叫,锅响,屋里数数。

过了半晌,木婉清开口了。

"长风。"

"嗯。"

"你身上那位,我早看见了。"

李长风添柴的手,停了。

"一夜好大半的伤。"

"凭空长出来的力气。"

"那身骨头,硬得硌手。"

"这些,不是人练得出来的。"

她看着灶膛里的火。

"这样的东西,我们山里人叫债主。"

"只给,不催,不问来路。"

"这样的债主,最慷慨。"

"也最贵。"

"我不问他的来路,只提醒你一句。"

"他给你的,是借。"

"借的,早晚要还。"

"我欠你这条命,算头一笔,我自己还。"

说完,她起身,回了产房。

门缝合上,里头照旧数数。

李长风蹲在灶前,手里的柴,半天没放进灶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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